星耀娱乐总部大楼，顶层技术部。
整个平层灯火通明，几十台超宽带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光，键盘的敲击声密密麻麻，砸在空旷的办公区里，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慌乱。
“老大......不是我们在切她......”
满头大汗的首席程序员指着面前那台三十二寸的曲面屏，手指抖成了帕金森。
屏幕上，代表星耀内部数据库的蓝色代码防线，正被一片血红色大口大口地吞噬。
那片红色根本不讲任何网络安全协议，它们在屏幕上扭曲、蠕动。
程序员凑近看了一眼，胃里狠狠翻腾了一下。
那些根本不是代码。
每一行红色的字符放大后，全是一张张张开大嘴、没有眼球的残破人脸。
“拔电源!”
技术总监一脚踹开身边的真皮转椅，直接扑向墙角的总闸电箱。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一把拉下红色的工业级电闸。
“咔哒”一声闷响。
整个平层的白炽灯瞬间熄灭，几百台主机的风扇声戛然而止。
机房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技术总监靠在电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伸手去扯脖子上勒得死紧的领带。
没等他把那口气喘匀。
“滋啦......”
办公桌上，那台明明已经切断了物理电源的显示器，自己亮了。
惨绿色的光打在程序员煞白的脸上。
屏幕上的红色人脸不再是平面的，它们开始往外凸起，顶着防爆玻璃，印出一个个立体的五官轮廓。
紧接着，一滴黑色的黏液穿透了玻璃屏幕，滴在机械键盘上。
“呲!”
键盘的塑料键帽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启动备用物理隔绝局域网!把所有的网线接口全给我砸了!”技术总监扯着嗓子吼出声，声音劈了叉，“去机房把主干光缆用消防斧砍断!”
同一时间，废弃星光大剧院。
地下三十米，水泵房夹层内。
风水师瘫坐在那把破藤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开嘴，吐出的血里带着黑色的内脏碎块。
他面前那个连着剧院主干光缆的黄铜罗盘，上面的指针已经炸成了两截。
“拿命填因果？”
风水师用仅剩的左手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卷用死人头发缠着的羊皮卷。
他把羊皮卷拍在废弃配电室的承重墙上，手指沾着自己嘴角的血，顺着墙砖缝隙狂画符文。
这是天机阁压箱底的锁天阵图。
“既然你想顺着网线出去闹，我就把这破剧院的地脉磁场彻底焊死!”
他一拳砸在符文中心，指骨脱臼的脆响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墙壁里传来沉闷的轰鸣，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像凝固的水泥。
那些原本顺着光缆往外钻的阴气，被一股强悍到极点的压力死死按回了地下，再也无法外泄一分一毫。
地上的总控室里。
老式总控台前。
沈音单手撑着布满绿锈的操作盘，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喷出来的血浆几乎是纯黑色的，落在焦黑的地板上，连个沫子都没翻起来。
她脚踝上的聚煞红裙烦躁地在地上拍打，触手尖端被刚才那股反冲回来的阵法压力烫得翻卷起皮。
系统红色的警告框在脑海里疯狂刷新，提示物理端口彻底断开，锁天阵成型，所有对外数据流被强行截断。
“呲......呲拉......”
腰间的功德对讲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沈大师，你那头的网速是连着地府的拨号宽带吗？”
江亦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玻璃。
背景音里还有水滴砸在铁皮上的回声，以及极其沉重的喘息。
沈音左手大拇指抹掉下巴的血迹，右手反握纯阳戒尺撑住身体。
“你那张嘴如果能当防火墙，星耀早上市了。通风井里的活儿干完了没？”
“老子左边肩膀被一根生锈的螺纹钢筋捅了个对穿。”
江亦尘在那头冷笑了一声，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拔出声，对讲机里传来他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主干光缆我用活煞血糊死了，那帮孙子休想走物理线路。外面的防火墙算是废了一半，剩下的，看你还能活多久。”
“留着你那三年阳寿，别死在下水道里发臭。”
沈音直接按灭了通讯键。
她没时间跟江亦尘废话。
刚才那一秒的突破，被星耀强制断电和地下的风水师联手压了回来。
现在的星光大剧院，变成了一个被彻底封死的信息黑洞。
常规手段，甚至是用阳寿换来的数据流，都撞不开这道加了锁天阵的铜墙铁壁。
对方不再把这当成一场黑客入侵，他们动用了玄学界最顶级的封锁手段。
沈音站直身体，看着已经彻底烧成一团废铁的服务器机柜，还有那块碎成蜘蛛网的监视屏幕。
“玩断网？”
沈音拎起纯阳戒尺，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你们会断网，我会断魂。”
她左手直接探进纯阳火种的虚空里，抓出一大把沾着天道功德的香灰。
没有网线，她就拿因果线当网线。
没有物理端口，她就直接用活人的命格去砸门。
沈音把香灰狠狠拍在那台融化的显示器残骸上。
右手食指沾着纯阳血，直接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繁复到极点的破妄引魂咒。
金红色的符文在半空中燃烧，把整个导播间映得一片血红。
“网线断了，你们抢去的气运可没断。”
沈音指尖猛地一点前方109号女鬼的眉心。
“顺着当年他们拿你们换钱的那个因果账本，爬过去!”
109号凄厉地惨叫一声。
她的魂体被纯阳血强行压缩，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
这道流光没有走任何常规的网线或者光缆，而是直接顺着虚空中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红线，一头扎进了那堆废铁里。
星耀总部，黑客机房。
技术总监刚把手里那把用来砸服务器的椅子扔在地上。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着微弱的绿光。
“老大，全断了。局域网物理隔绝完成。”程序员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话音刚落。
“咔哒。”
技术总监面前那台黑屏的显示器，突然发出一声玻璃开裂的脆响。
不是亮起。
是碎裂。
一只完全由焦黑烂肉和惨白骨骼拼凑而成的手，直接穿透了防爆玻璃屏幕，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带着浓烈的尸臭和地沟油被烧焦的味道，一把掐住了技术总监的脖子。
“救——”
技术总监的喉咙里只发出半个音节，整个人就被那只鬼手巨大的力量拖得撞在显示器上。
防爆玻璃的碎渣直接扎进了他的侧脸，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机房里几十台已经断电的电脑，在同一时间全部炸碎屏幕。
一只接一只的鬼手，顺着那些无形的因果线，从虚拟的数据世界硬生生挤进了现实的三维空间。
它们抓住键盘、扯断鼠标线、掀翻了沉重的主机箱。
程序员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连头都不敢回，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
那些鬼手没有追出去，它们只是死死扣住机房里的所有设备。
哪怕是断了电的机器，主板上依然亮起了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黑客防线，被这帮怨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导播间。
系统提示音在沈音脑子里狂响。
现实因果锚点已强行突破第一层防御，星耀总部的技术部瘫痪。
沈音喘着粗气，左手死死按着肋骨。
强行用纯阳血打通因果链路，直接把怨魂塞进现实世界的服务器里，对现在的她来说负荷大得惊人。
胃里的纯阳火种都在剧烈摇晃，随时可能熄灭。
但屏幕上的推进速度依然很慢。
地下那个风水师的锁天阵还在起作用，像一个巨大的千斤顶，死死压着这间导播间的地脉。
109号的一半身子已经挤过了虚空缝隙，但另一半身子卡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正在被天机阁的阵法疯狂消磨。
她身上的烂肉一块块往下掉，露出里面被烧得发黑的骨架。
“大师......我扯不断他们的主阵眼......”
109号的声音从虚空里传回来，带着魂飞魄散前的绝望风箱声。
单靠她一个人的怨气，对抗不了整个天机阁布下的百年杀局，也冲不开那层覆盖全网的屏蔽网。
真正的全网投放，需要极其庞大的同频共振来撕裂这片磁场。
沈音咬着后槽牙，右手握紧戒尺，准备强行再抽十年阳寿，把这条口子彻底炸开。
就在这个时候。
卡在屏幕缝隙里的109号女鬼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那只仅存的布满血丝的独眼猛地转过来，越过沈音的肩膀，死死盯住了缩在墙角的那一百零七个怨魂。
那些十年来只会浑噩游荡、只会机械重复唱跳、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同伴。
109号干瘪的嘴唇张开，喉咙里爆发出十年未曾有过的凄厉嘶吼，那声音直接盖过了导播间里所有设备的轰鸣。
“把你们死前最后一句话，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