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地抓向沈音的喉咙。
那干枯的鬼爪带着浓烈的尸臭，指甲缝里塞满了发黑的烂肉。
沈音脚下的天罡步被业火封死了退路，索性不躲。
她左手翻腕，掌心带着刚挤出的纯阳血，直接迎着那爪子拍了上去。
红光在半空中炸开。
女鬼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身体被这股纯阳之力弹开半米，但退缩的动作只维持了一息。
下一秒，这东西以更加扭曲的姿态贴了上来。
这一次女鬼没冲着要害下死手。
她张开双臂，两根烧得只剩骨架的胳膊死死抱住沈音的腰。
那张缺了半边的烂脸，拼命往沈音的心口位置蹭。
死气顺着女鬼的皮肉，直往沈音的骨头缝里钻。
沈音低头，视线扫过女鬼后背那些杂乱无章的因果线。
这鬼东西的动作不对劲。
她不是在单纯地撕咬活人，她是在扒皮，或者说，她在硬生生往沈音的身体里挤，试图剥离沈音身上那个看不见的规则位格。
“沈大师，被自己超度的客户抱住，这滋味不好受吧？”
风水师的声音顺着大剧院破烂的扩音器砸下来，带着大局在握的戏谑。
“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挑的对手。星耀娱乐十年前的压轴好戏，今天让你在这舞台上免费体验全套。”
沈音右膝向上重重一顶。
膝盖骨直接撞在女鬼的下巴上，骨头碎裂的动静在空旷的剧院里分外清晰。
“你管这叫压轴好戏？”
沈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天机阁的业务水平现在就剩这点拿活人填坑的把戏了。陈建国到底给你开了多少钱，让你连这烂摊子都敢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风水师在电波那头冷笑出声。
“你挡了京圈这么大的财路，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请来，这舞台你也下不去。”
话音落地，剩下的怨魂全部动了。
一百零多个焦黑的躯体，放弃了先前的站位，像发疯的鬣狗群一样涌上舞台。
最前面一排直接扑倒在木板上，伸出几十只手去拽沈音的脚踝。
后面几排踩着同伴的肩膀，叠罗汉一样往上爬。
一具挨着一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要把沈音彻底埋在这个人肉堆里。
幽绿色的业火借着这股狂暴的阴气，顺着那些怨魂的身体往上窜，直接燎过了沈音的大腿根。
牛仔裤的布料碳化成飞灰。
那种能把血液冻住的阴寒，顺着经络直冲心脏。
沈音背后的那团红黑虚影被这股重压逼得往下一沉。
虚幻的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头顶上，两千万网暴推流化作的黑泥，正顺着被砸穿的屏障裂口源源不断地倒灌。
里外同时收口。
这架势就是把人塞进一口尺寸焊死的棺材，外面还有个锤子在疯狂钉钉子。
沈音的脊背弯下去几分，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撑不住就跪下。”
风水师盯着监控屏幕上不断飙升的煞气数值，语气越发得意。
“把造化录交出来，我给你个体面的死法。总比被这群小鬼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强得多。”
“你爹没教过你，上菜没上齐之前，别急着结账？”
沈音腰部借力猛地挺直。
她没去管那些抓在腿上的几十只鬼手，而是死死盯着面前那个被撞开又扑上来的缺脸女鬼。
那女鬼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声，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全是对活人命格的贪婪。
她再次张开双臂，指甲暴涨，朝着沈音的脸皮生生撕扯过来。
沈音这次没用符，也没退让。
她往前跨出半步，右手成爪，指尖裹着造化阶残存的一点威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女鬼的手腕。
这一下极重。
女鬼的手腕骨头直接被捏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在怕什么？”
沈音压低声音，视线直逼女鬼那只浑浊的眼睛。
“怕我把你的脸找回来？”
话音落地的同一秒，沈音左手食指的纯阳血，直接按在女鬼那半张烂脸上。
极阳之血遇到极阴之体，爆发出浓烈的白烟。
女鬼拼命挣扎，手腕被沈音死死扣住，根本退不开半步。
那层因为大火和十年怨气凝结在脸上的黑色焦皮，在纯阳血的灼烧下，一点点裂开。
一块巴掌大小的面皮脱落下来，掉在焦黑的木板上。
露出的不是森白的骨头，而是一行深深烙印在皮肉里的数字。
109。
这数字周围带着一圈暗红色的锁魂咒印，很显然是被人强行打上去的烙印。
大剧院里那死水一般的气氛被彻底打破。
风水师在麦克风那头的呼吸停滞了一息。
沈音看着那串数字，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我说这破烂评分系统怎么死活录不进我的名字。”
她一把甩开女鬼的手腕，鞋跟踩在那块脱落的面皮上。
“原来正主一直在这儿藏着呢。”
这是一个连环套。
天机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沈音按照规则玩游戏。
他们把真正的109号怨魂混在队伍里，在系统播报109号上台的时候，逼着沈音去顶包。
只要沈音站了那个位置，这个缺脸女鬼就会趁机撕下沈音的生辰八字，把替死鬼的位格彻底焊死在她身上。
到那时，业火烧的就不是违规者，而是名正言顺的祭品。
风水师的骗局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你找死!”
风水师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那种掌控全局的伪装，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嘶吼。
“全给我上，扒了她的皮!”
地下三十米的水泵房里，风水师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断。
他直接把地下聚煞阵的阀门开到了最大。
舞台脚底下的木板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阴气，彻底塌陷。
幽绿色的业火直接窜起两米高。
火舌卷过沈音的腰线，直逼胸口。
周围的怨魂得到阵法加持，体型再次暴涨一圈。
缺脸女鬼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同另外几个体型最庞大的厉鬼，直接扑到了沈音的背上。
几百斤的重量压下来。
沈音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重重地砸在断裂的横梁上。
红裙虚影被压得几乎贴在她的皮肤上。
头顶倾泻的网暴黑泥，已经漫过了她的肩膀。
业火燎着她的下巴。
纯阳火种在胃里被挤压得只剩下一丝火星。
再不变招，连人带魂都会被烧成渣。
沈音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
她没有看那些趴在身上的厉鬼，也没有听扩音器里风水师的咒骂。
目光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个灰白色的系统面板。
倒计时栏里，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00:10】
【00:09】
【00:08】
就在倒计时还剩最后几秒的关口。
面板中央那件红得发黑的聚煞红裙，连同上面滴落的血珠，彻底亮了起来。
一阵刺目的红光，直接刺穿了周围密不透风的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