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装好的“长发飘飘”一共装了四十二瓶，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每一瓶里都有半透明的胶状物，颜色是混浊的蓝紫色，在灯光下看着有点像某种克系生物。
江四安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东西要是放在别的药剂店里，估计会被当成危险品处理掉。
但标签是她亲手贴的，剂量是她亲手量的，效果也是戒指验证过的，再丑也是她亲生的。
她把最后一瓶放好，退后两步，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转过身，额头直接撞上了身后的架子。
“咚”的一声，闷响。
江四安蹲下来，捂着额头，疼得直抽气。
她蹲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闷哼。
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站起来，手指还按在额头上，那个位置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包。
她一抬头，看见瑞恩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瑞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弯了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江四安捂着额头瞪了她一眼。
瑞恩没说话，只是目光从她额头上移开，落在架子上那排新分装的药剂瓶上。
她走过来，拿起一瓶看了看标签，然后放回去。
“定价多少？”
江四安揉着额头想了想，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材料成本加上人工和损耗，在翻几倍，一瓶卖两万差不多了。
再高的话，以她目前还没有正式资格证的身份，可能不太好出手。
“两万吧。”
瑞恩点了点头，伸手从架子上拿了第二瓶。
江四安看着她手里那两瓶药剂，疑惑地问了一句：“你要这个做什么？”
“有用。”瑞恩把瓶子收进口袋。
“什么用？”
瑞恩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回答。她沉默了一拍，最后还是说了：“我妈妈那边有个任务，具体内容不能告诉你。”
江四安张了张嘴，想问“跟头发有什么关系”，又想起瑞恩刚才那句“具体内容不能告诉你”，把话咽了回去。
伊芙·布雷克接的任务，基本上跟危险沾边，江四安觉得自己还是不知道为好。
“那两瓶够吗？”她换了个问题。
“够了。一瓶备用。”瑞恩把瓶子收好，掏出终端，把钱转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架子上剩下的四十瓶，如果全部按两万卖出去，那就是八十万进账。
离还清欠瑞恩的两千万还差得远，但至少往前挪了一步。
“你这几天有空的话，”瑞恩忽然开口，“我帮你在熟人那边问一圈。”
江四安抬头看她：“你帮我卖？”
“嗯。长发飘飘这个效果，有些人用得上。”瑞恩顿了顿，“价格你不用降，两万合理。”
江四安点了点头，没有推辞。瑞恩在佣兵圈子里的人脉比她广得多，如果她愿意帮忙牵线，卖出去的速度会比她自己等着客户上门快很多。
“谢了。”她说。
瑞恩没回应这两个字，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楼上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额头去照一下治疗仪。”
江四安摸了摸额头上那个包，撇了撇嘴，转身去翻治疗仪了。
晚上的基础训练照常进行，江四安做完最后一组深蹲，整个人瘫在地板上，四肢摊开，胸口起伏着，汗水把额发粘成一缕一缕的。
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旁边正在收拾器材的瑞恩：“瑞恩，我感觉我反应比之前快了好多。”
瑞恩把负重块放回架子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嗯，有进步。”
“真的？”
“嗯。以前你摔的时候是直挺挺往下倒，现在至少会用手撑一下了。”
江四安张了张嘴，觉得这个评价好像不算夸奖，但又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她撑着地板爬起来，拖着酸软的身体上了台阶，一屁股靠坐在椅子上。
嗓子干得冒烟，她盯着三步之外茶几上的水杯，伸出一只手，手指在空中抓了抓。
够不着。
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指尖离杯沿还差半截。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对着那只水杯发出一声哀叹：“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瑞恩没理她的表演，坐在对面发消息。
江四安瘫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转，从空间纽里摸出一瓶“长发飘飘”。
本来想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试效果，现在不就有机会了吗？
反正瑞恩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大事。
瑞恩看见她拿出那瓶药剂，放下终端，目光落在那瓶胶状物上。
她也想看看这东西效果怎么样。
江四安拧开瓶盖，看着瓶子里那团蓝紫色的东西，心一横，仰头就往嘴里倒。
结果什么都没倒出来。
她拿开瓶子看了一眼，药剂还在里面，粘在瓶底。
她翻手把瓶子倒过来，那团胶状物沾着瓶壁，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向下滑动了一点。
江四安：(′?д?`)
瑞恩：( ′?.? ` )
两个人盯着那瓶倒过来的药剂，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好一会儿，那团东西终于滑到瓶口了，江四安又把它倒回瓶子里。
也是没想到，有一天喝药剂也会出现问题。
瑞恩看着那个瓶子，沉默了两秒：“这个药剂，嗯。”
江四安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小问题，我马上想办法。”
千万不要退货退款啊！
她掏出终端，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翻了好几个药剂师论坛的帖子，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条相关经验。
发帖的人说自己曾经炼过一种半固态药剂，用什么瓶子都倒不出来，后来去定做了一种大开口的浅盘式药瓶，问题就解决了。
江四安顺着帖子里的链接点进了一家专门定做异形药瓶的店家。
页面刚刷出来，她就愣住了。
五花八门的瓶型铺满了整个屏幕，有漏斗状的、有船形的、有螺旋状的、还有像一朵花一样层层展开的，甚至能在瓶身上印上图案、花纹，还有发光特效。
旁边标注着“防止失效”“防止偷盗”“不残留”“可定制特效样式”。
瑞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几个造型奇特的瓶子上停了一下。
江四安联系店家：【我想要一个大一点的浅口药剂瓶。】
店家回得很快：【好的，材质有什么要求吗？】
江四安：【没有了，最普通的就行。】
店家：【好的，形状简单，开模不贵，一个10星币，100个起做。】
江四安没想到居然不是很贵：【没问题，我要200个。】
店家：【OK，明天发货。】
江四安放心的关上终端，把那瓶“长发飘飘”放在茶几上，靠回椅背。
那团药剂在瓶底安安静静地缩着，偶尔蠕动一下。
瑞恩看了她一眼：“明天？”
“明天。”江四安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