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坐稳，椅子腿嘎吱响了一声，像是随时要散架。
她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终端上给后勤处发了一条报备消息，说明自己座位上的椅子有安全隐患。
后勤处回了一个“收到，马上来换”。
唐朵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那个附魔的学生被罚了一个学期的实操课一半改成理论课，还不允许随便动手实验。”
“这么严重？”
“听说他差点把整个能量阵的核心回路烧了，要不是发现得早，可能得炸。”
江四安缩了缩脖子。跟炸了比起来，停课一周确实算是轻的。
第一节课是药剂理论，苏青林走进来的时候扫了全班一眼，目光在江四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江四安坐直了身体，翻开课本，觉得今天大概会是个正常的上学日。
课后，有学校的机器人带着一张凳子来更换。
江四安坐着新凳子，来回动了几下，感受着它结实的触感，放下心来。
在第一节课上，都不敢使劲，就怕它塌掉。
课间的时候，李柚子凑过来，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帖子：“你看这个，有人把那个附魔学生的事情扒出来了，据说他平时成绩挺好的，这次是想在毕业作品上搞个大的，结果翻车了。”
江四安看了一眼帖子，评论区已经吵翻了，有人骂他鲁莽，有人说他勇气可嘉。
她看了一会儿，把终端还给李柚子：“他要是成功了，是不是就能加分？”
“那肯定啊，能量阵重构是高级附魔的范畴，能成功的话能加不少分。”
江四安点了点头，心里对那个陌生学生的印象从“鲁莽”变成了“鲁莽但有本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瑞恩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来，安静地吃着。
江四安夹了一筷子菜，筷子没拿稳，菜掉在了桌面上。她用纸巾捏起来扔掉，重新夹了一筷子，这回稳稳地送进了嘴里。
唐朵看着江四安，眼神有点微妙：“江四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是说……你是不是最近不太顺利。”
江四安咽下嘴里的饭：“说得好委婉，你可以直接说我太倒霉了。”
江乐乐坐在旁边，尾巴甩了甩，好奇地发问：“听你这意思，这情况你自己很清楚啊？”
江四安放下筷子，把霉运树的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说到一半的时候喝了一口水，呛进了气管，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她抹了抹嘴角，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讲，像是已经习惯了。
唐朵听完沉默了两秒：“所以你每天就在这种状态下生活？”
“差不多。”
“那你还能正常来上课，挺厉害的。”
江四安摆了摆手：“习惯了就还好。反正大事没有，小事不断。”
江乐乐在旁边点头，尾巴甩得飞快：“我就说她最近怎么老是撞来撞去的，我还以为她走路不看路呢。”
江四安瞪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饭后瑞恩去了对战擂台，说是昨天看到有个高年级的在那里练一套近身格斗，想去试试看能不能学到点东西。
江四安则拐向了办公楼的方向，去苏青林的办公室。
她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把手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半才卡住，她愣了一下，确认门没坏，才侧身进去。
苏青林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批一份什么文件。听到她进来，抬了一下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江四安坐下来，从空间纽里把那瓶无量共识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浅口瓶里那团气态药剂安安静静地待着，无色无味无形，从外面看就是一只空瓶子。
“老师，这就是那个药剂。”
苏青林看了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打开终端给她转账。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交易过程干脆利落，像排练过一样。
转账提示音响了之后，江四安把终端收好，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苏青林叫住她。
江四安回头。
“药剂的事，别跟任何人提。”
江四安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她走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余额，确认到账金额没错，然后把终端收进了口袋里。
她欠瑞恩的钱还是差了好多，得扩大销路。
她看了看时间，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打算去图书馆的老位置坐一会儿，翻翻药剂资料。
到了图书馆，她熟门熟路地往角落里走，拐过最后一排书架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她平时坐的那个靠窗位置，现在坐了一个人。
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面前摊着厚厚一本图册，正低头做着笔记。
江四安站在书架后面看了两秒，换了个方向，往图书馆的另一头走，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来。
她坐下来，椅子晃了一下，她扶着桌沿稳住，把书包放好，掏出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的时候，笔掉在了地上。
深吸一口气，把笔从地上捡起来，重新开始写。
上课铃响的时候她合上笔记本，把东西收好，站起来往教室走。
经过老位置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已经走了。
江四安：明天一定要早点来。
下午第一节课是实战理论，老师在讲台上讲解格斗中的重心控制。
江四安坐在座位上记笔记，一道墨水甩出去，弄脏了笔记。
第二节课是药剂实践课。
江四安端着实验器材往自己组走的时候，脚下一绊，手里的量杯甩了出去。
她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量杯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心想这下又得去器材室重新领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接住了量杯。
瑞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单手拿着那个易碎品，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量杯放回了她的托盘上。
“……谢谢。”江四安说。
瑞恩没回应，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四安又出了几次小状况，搅拌棒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称量纸被风扇吹跑、移液管差点戳到旁边同学的胳膊。
周围的同学看江四安的眼神渐渐变了。
一开始是困惑，后来是好奇，再后来带着一种“她今天是不是状态不太好”的关切。
课间的时候，江乐乐凑过来，拍了拍江四安的肩膀，然后转头对着周围几个还在往这边看的同学大声解释：“你们别盯着她看了，她不是走神，她是在倒霉。”
“倒霉？”李柚子歪了歪头。
“对，超级倒霉。”江乐乐掰着手指数，“她养了一棵植物，会一直吸她的运气，所以最近不管干什么都容易出意外。走路摔跤、吃饭咬舌头、拿东西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