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安确定了唐朵说的是真的，张着嘴巴，一副神游天外、灵魂出窍的表情。
“班长来真的吗？”
她以为上次许麦在教室里说的那句“布雷克同学可以和我生个孩子吗”是随口一说或者是开玩笑。
她当时还暗自感慨现在的小学生真早熟，但也没往心里去。
结果今天许麦不仅正式表白了，还写了书面材料，还准备了“可以先相处看看”和“如果你觉得现在太早我可以等”两套方案。
江四安忍不住开口：“许麦跟瑞恩表白的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唐朵点了点头，表情很平淡：“是有一点，许麦怎么能拿一束花呢，太老土了。”
江四安抓狂，压低了声音：“不是这个问题！她们才多大啊，小学一年级，许麦就直接冲上去说要跟人家发展关系。虽然被拒了，但这也太早了吧。”
唐朵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以为然：“早是早了一点，但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江四安表情顿了一下：“……啊？”
“喜欢就是喜欢啊。”唐朵耸了耸肩，“许麦觉得瑞恩很优秀，很帅，很厉害，所以想追。”
江四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本来以为唐朵会跟她一起吐槽许麦太早熟太离谱，结果唐朵这个态度，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可是我们才一年级。”
“一年级怎么了？”唐朵反问，“一年级就不能有喜欢的人了吗？”
“也不是不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江四安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年纪太小了不能谈恋爱”这个问题。
她前世活到三十岁，脑子里关于感情的那根弦早就被加班和甲方磨得又钝又麻。
在她看来，一年级的小学生跟“追求”这种事之间应该隔着十万八千里。
但唐朵的表情很坦然，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好吧。”她最后说了一句，“可能是我不太懂。”
唐朵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下午的课江四安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她坐在座位上，目光偶尔飘向许麦的方向，又偶尔飘向瑞恩的方向。
许麦在认真听课，笔记写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瑞恩也在认真听课，姿态跟平时一模一样，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江四安磨磨蹭蹭地把课本塞进书包，余光看见瑞恩站起来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四安赶紧把书包拉链拉上，跟了上去。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的时候，江四安忍了一路，终于在出了校门之后开口：“瑞恩。”
“嗯。”
“今天早上的事，你还好吗？”
瑞恩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就是……许麦的事。”
“哦。”瑞恩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没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不在意。”
江四安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觉得这个人要么是真的完全无所谓，要么是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太深了。
她又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拒绝她？”
瑞恩没有立刻回答。两个人走到悬浮车旁边，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设定好目的地，等江四安也上了车，才开口说了一句：“我现在没有时间想那些事。”
江四安系好安全带：“什么事情？”
“锻炼、学习、做任务。”瑞恩说，“我妈妈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外面跑任务了。我现在的目标是尽快升到A级，别的都是次要的。”
江四安靠在椅背上，消化了一下这个回答。
瑞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故作深沉，只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实。
“那你以后呢？”江四安问，“等升到A级之后呢？”
“再说。”瑞恩发动了悬浮车，“现在想太远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江四安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许麦那件事对瑞恩来说确实没什么影响。
回到家之后，江四安钻进炼药室把架子上的存货又点了一遍。
三日滤镜还有二十七瓶，无量共识有六瓶，泡泡药剂还有很多……
她盘算着这批药剂如果都能卖出去，加上之前的余额，应该能还上瑞恩一部分。
她从炼药室出来的时候，瑞恩已经在地下室做拉伸了。
江四安看了一眼时间，离晚饭还有一会儿，干脆也换了衣服进了地下室。
两个人各练各的，地下室里只有呼吸声和动作的声响。
江四安趴在地板上喘气，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忽然问了一句：“瑞恩，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瑞恩停下手里的动作：“三岁。”
“三岁？”江四安翻了个身趴着看她，“也太小了吧？”
“我妈妈说我小时候身体弱，练体能可以强身健体。”瑞恩把负重块放回架子上，“后来练着练着就习惯了。”
江四安趴在垫子上想了一会儿，三岁开始练，每天三个小时加练，到现在至少也有好几年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瑞恩之间的差距是怎么拉开的。
“那我从现在开始练，还追得上吗？”
瑞恩看了她一眼：“看你想追到什么程度。”
江四安想了想：“至少别每次都摔得那么难看。”
瑞恩嘴角动了动，语气没有起伏：“加油。”
客厅传来声音，是林云舒和江泠川回来了。
江四安从地下室出来，额头汗湿，运动服的袖子卷到小臂上，一进客厅就看见两个人正在玄关换鞋。
林云舒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江泠川怀里抱着一束花。
江四安站在走廊口，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控诉：“回来了？你们以前都带着我一起过的？”
“甜点。”林云舒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揭开盒盖，里面码着几颗拇指大小的圆形点心，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闻着有一股清甜的花果香。
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才转头看向江四安，“你要吃吗？”
江四安走过去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点心，又看了看林云舒的表情，自己要是不顺着这个台阶下去，就要挨巴掌了。
她伸手拿了一颗。点心入口微凉，外壳酥脆，咬开之后里面是温软的果酱馅，甜度刚好，带着一股她说不清是什么花的味道。
“好吃。”她嚼完一颗，又看了一眼盒子，但没好意思再拿。
林云舒把盒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自己转身上了楼。
江泠川在餐桌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一眼江四安手里那颗点心的碎屑，笑了笑没说话。
江四安吃完第二颗，把盒子盖好放回茶几上，心想这一局算是勉强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