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开到家门口，江四安刚跳下车，就看到院门前面站着两个人。
林云舒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江泠川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终端。
江四安脚步一顿。
林云舒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裤腿上的泥印，又扫到旁边瑞恩背着的采集包，最后落回她脸上：“去哪了？”
“森林。”江四安老实回答。
“去了多久？”
“早上出门的。”
林云舒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了瑞恩一眼。瑞恩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江泠川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先进屋吧。”
四个人进了客厅。江四安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采集、下雨、中毒、山洞、石猫、医院。讲到医生说的话时，她特意补了一句：“医生说代谢掉就没事了，没有后遗症。”
林云舒听完没有发火，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下次去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江四安点了点头。
她本来以为林云舒会骂她一顿，或者至少说几句重话，但林云舒只是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
“去洗澡，一身泥。”
江泠川跟着站起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江四安摇头。
江泠川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确实没事，才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
江四安听到他跟林云舒在厨房里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楚，但听起来不像是吵架。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方向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看着江泠川的侧影和林云舒的轮廓在灶台前晃来晃去，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路虽然狼狈，但到家门口看到那两个人等着自己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是背后有人站着，前面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没那么慌了。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楼上走。
经过瑞恩房间的时候，看到门半开着，瑞恩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什么资料，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早上还练吗？”江四安问。
瑞恩合上资料：“看你状态。”
“我状态挺好的。”
瑞恩看了她两秒：“那就练。”
江四安点了点头，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洗澡的时候热水浇下来，她把今天一整天的疲惫都冲掉了。
出来的时候清清爽爽，打开终端看了一眼。
唐朵发了几条消息过来，学校复课的时间还没定，群里有人在问要不要组织自习。
她看了一会儿终端，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把终端放在床头，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想到那只脑袋肿了一大圈哭唧唧的石猫，有点后悔没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
晚饭后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把今天采集到的东西挨个记录了一遍。
垫地草、霜铃草、苦实、几片不知名的叶子，还有那株墨绒草。
她把墨绒草从密封盒里取出来，仔细看了看，叶片上的银色绒毛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用精灵之力探了一遍，又用异能温养了一圈，确认它在新环境里暂时安顿下来了，才重新盖好盒子放回架子上。
她低头翻着笔记本，目光停在“墨绒草：稀有变异种，叶片含微量镇定性成分，可入药”那行字上。
她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几个问号。
镇定性成分，用在什么药剂里？跟哪些材料兼容？
她现在的配方里没有一个用得上这东西，但直觉告诉她这株草早晚会派上用场。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照例在后院练了一轮。
瑞恩今天下手明显轻了，大概是看她昨天中毒，只让她做了基础动作和几组反应训练，对打点到即止。
练完之后两个人吃了早饭，江四安钻进炼药室收拾架子，瑞恩坐在客厅里翻终端。
江四安的终端响了，是唐朵发来的消息。
【你听说没，学校的封锁要延长了。】
【为什么？】
【说是那个能量阵比预想的复杂，昨天修复的时候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旁边学习帮忙，让能量阵坏得更厉害了，得拆了重来。
班长说可能下周一都不一定能复课。】
江四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知道了”，把终端放在台面上。又放假？
她的第一反应是高兴，但紧接着就想起了一件事，如果不复课，她就拿不到苏青林批的安全培训合格回执。
没有那个回执，她就不能开炉炼药，不能炼药，就没办法出货，没办法出货，就还不上钱。
她坐在椅子上，对着架子上那排药剂瓶子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终端给苏青林发了一条消息：【老师，安全培训的回执能提前批吗？学校停课不影响我交作业。】
苏青林回得很快：【你先把培训内容学完，回执我线上批，别想偷工减料，下周复课我要抽查。】
江四安回了一个“好”，然后打开安全培训的网课，把进度拉到之前听了一半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瑞恩从客厅经过的时候往炼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了地下室。
等江四安把网课全部看完、题目做完、提交了线上考试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她伸了个懒腰，把终端的培训完成证明截图保存好，发了苏青林一份，然后打开购物页面看了一眼屏蔽仪的价格。
三百多万星币，甚至都不是最贵的，她又看了一眼余额，默默关掉了页面。
还是先赚钱吧。
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
院子里的石板路修好了，窗户也补过了，围墙的缺口也补上了，就是补丁的颜色跟原来的稍微有点不一样。
仔细想想有什么致富的路子，江四安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落在架子上的药剂瓶子上。
最赚钱的就是无限大的想象，塞拉斯那边收，单价高，但百变草产量有限，一个月最多出四五炉。
无量共识，配方还没完全稳定，风险太大，暂时不能量产。
她在脑子里把这几条线翻来覆去地算了一遍，发现不管怎么算，来钱的速度都赶不上花钱的速度。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趴着，目光落在书架上层那排笔记上。
笔记里夹着之前记的那些零碎信息，黑市巷子里那个代骂的摊主，帮忙挑礼物的袍子人，只回答是或不是的铜铃摊。
那些人做的生意，好像都不需要什么成本。
她又想起塞拉斯，做一件东西出来，别人拿着星币排队等着买。
差别在哪里？
塞拉斯做的是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江四安坐直了身体，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在最上面写了两个字：独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