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恩看着两人的话题越扯越远，伸手扯了扯江四安的衣角，低声提醒：“江四安，药炉。”
“哦哦，对，说回药炉的事。”江四安转过头，重新看向诺兰。
诺兰也平复了一下情绪，往躺椅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行，两千三百万星币，不能少。”
江四安举起那个灰扑扑的药炉，翻来覆去看了看。
炉身没有任何装饰，表面粗糙得像是刚从矿里刨出来的原石，颜色灰中带褐，放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药炉里，属于那种十分不起眼的类型。
她好奇地问：“这个炉子为什么这么贵？看着很普通啊。”
诺兰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抬了抬下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药炉制作的时候里面加了稀有矿石，白寰石。”
“它能将精神力转化为炉内均匀的温场，让药剂师的精神力操控不再被炉壁材质干扰。”诺兰说着，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看着她。
江四安开口：“不对啊，正常白寰石拳头那么大一块就得三千万，这个药炉这么大，怎么可能才两千三百万星币”
江四安说完，瑞恩开口了。
她站在江四安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只灰扑扑的药炉上，声音不大：“白寰石的掺量是多少？”
诺兰看了她一眼，回答：“十分之一大小的边角料。”
瑞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目光在炉身上多停了两秒。
她转头看向江四安，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掺量准确，这个价格偏高，但不算特别离谱。”
江四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懂这个？”
“我妈用过掺了白寰石的护具。”瑞恩说，“量很少，但效果确实和普通护具不一样。”
诺兰像是找到了支持者，来劲了：“听到了吧，识货的人还是有的。”
江四安又把目光转回炉子上，仔细看了一遍，语气里还是带着怀疑：“就算掺了白寰石，也不至于卖到两千三百万吧？白寰石拳头大一块才三千万，你只掺了十分之一的量，成本算下来也就三百万出头，加上其他材料撑死五百万，你翻了几倍卖？”
诺兰翻了个身，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你当白寰石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吗？这一小块还是我爸好不容易从别的机械师那里，觍着脸要过来的。精神损失费也得加进去啊，再说了，大师的工艺不要钱啊。”
江四安深呼吸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那这个药炉还有什么别的值两千三百万的理由吗？”
听到这个问题，诺兰来了兴趣，从躺椅上坐直了一点：“你还别说，真有。”
江四安眼睛一亮，追问道：“是什么？”
诺兰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个炉子，十分结实。”
“……啊？”
“非常的结实。”诺兰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这算什么优点？”江四安有点抓狂。
诺兰振振有词地辩解：“怎么不算？药剂师的身体普遍等级偏低，这个炉子关键时刻都能当盾牌使了，怎么不算优点？”
江四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瑞恩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白寰石在极端温度下容易脆化，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诺兰的表情变了，他认真看了瑞恩一眼，又看了看江四安，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两个人的组合。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炉壁内层是赤熔岩和恒温砂混烧的，外层是防裂矿加固过的合金，白寰石已经被炼化，均匀地掺进了整个炉体，不是只嵌在某一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它的精神力导性非常不错，你刚才在炼药室里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他停了一下，“再加上特殊的制作工艺，你说的脆化问题，在这里不会发生。”
瑞恩听完，点了下头，转头看向江四安：“这个炉子的结构设计没有问题。”
江四安看了看瑞恩，又看了看诺兰，最后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灰扑扑的药炉。她摸了摸炉壁表面，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跟她之前用过的药炉不一样。
她想起刚才在炼药室里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想起那炉接近上品的中品药剂，手指在炉壁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
“真的不能便宜一点吗？”她最后又问了一遍。
诺兰又躺了回去，晃着椅子，语气懒洋洋的：“不能。”
江四安站在原地，抱着那个灰扑扑的药炉，表情一会儿犹豫一会儿坚决。
瑞恩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也没有说“买吧我借你”之类的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语气平平的：“你今天不买的话，过几天来可能就没了。”
江四安抬头看她。
“白寰石的矿石难得，”瑞恩说，“这家店只做了一个。”
诺兰在旁边补了一句：“她说得对，就这一个，卖了就没有了。”
江四安低头看着怀里的药炉，手指在粗糙的炉壁上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又想起刚才在炼药室里那一炉药剂。
两千万出头，买下这个炉子，她的存款差了一大截。
但她又想起自己之前那个药炉飞出窗户的样子，想起它在街上乱蹦的场景，想起那条一百三十八万的赔偿通知。
“我要了。”她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诺兰从躺椅上坐起来，这次坐得不急不慢，像是早就知道她最后会这么说。他掏出一张支付码和刷卡的机器，递过来：“刷卡还是转账？”
江四安把药炉往怀里紧了紧，转头对着瑞恩不好意思的说“能借我一些吗，我的药剂卖了就还你。”
刚刚把林云舒和江泠川的欠款还清，又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瑞恩干脆的点头：“行，借多少。”
江四安干脆利落：“两千万。”
诺兰腹诽：这到底哪里是一些了，合着自己就支付一成多是吧。
瑞恩没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声：“可以。”
听到瑞恩的回答，江四安十分的想看看瑞恩的余额，这么痛快的付款，不敢想象她的账户的数字得有多长。
江四安支付了余下的三百万，双手抱着那个灰扑扑的药炉，指尖贴着粗糙的炉壁，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热从掌心传上来，像是药炉在回应她的触碰。
这个药炉现在完全属于她了。
果然就像网上说的，除了贵没什么问题。
临走的时候，江四安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诺兰：“问你个事，要是一个相性不高的人，死活非要买呢？”
诺兰靠在躺椅上，歪了一下头：“肯定卖啊。”
江四安：(☉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