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江四安在门口站了两秒，才推门走进去。
苏青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抬头看了江四安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手肘上翘了边的创可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坐。”
江四安在对面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苏青林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安全培训通知书的回执，填了没有？”
“填了。”江四安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回执单，双手递过去。
苏青林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文件旁边，然后靠回椅背上，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两天进了两次治安局，因为同一个药剂。”他放下茶杯，看着江四安，“你怎么这么笨？”
江四安低下头。
“你那个配方前一次炸了，后一次换个炉子就又来一遍，你就不会找个不会被逮住的地方炼药吗？”
江四安原先低着头没有说话，越听越疑惑，抬起头来看着苏青林。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检讨词，什么“深刻反省”“加强安全意识”“绝不再犯”，结果苏青林这个批评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苏青林看她那副表情，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我在治安局说的那些话，改课、加论述题、交安全预案，是说给他们听的。
治安局那边需要一个处理结果，你班主任总得表个态。你不会真以为我要把你药剂实践课全改成安全规范课吧？”
江四安眨了眨眼。
“课照常上，药剂照常炼。”苏青林把文件合上。
“但下次，用学校的炼药室吧，炼药室的材质很结实，还画了能量阵。
以后别跟你的学长学习，老是让我去治安局领人。两天跑两趟，我可不想成为治安局的熟客。”
江四安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就，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苏青林看着老实孩子：“没什么事情了，回去吧。”
“还有，”苏青林补了一句，“你那几份安全预案以后照常交，不用太详细，写清楚用什么材料、大概什么反应、万一炸了往哪跑就行。走个形式，也是让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江四安又点了点头。
苏青林摆了摆手：“行了，回去上课吧。”
江四安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苏青林已经低头翻起了桌上的文件，那杯凉茶被他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他翻了两页，忽然又抬起头来：“对了。”
江四安停在门口。
“你那个无量共识，炼好了卖，咳，给我一份。”
江四安张了张嘴：“……老师你要这个干什么？”
苏青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平静：“开会用，上头那群人每次开会都在打官腔，我想试试让他们思维连接一下，看能不能提高点效率。”
江四安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行了，走吧。”苏青林又低头翻文件了。
江四安推门出去，往教室的方向走，脑子里还在转苏青林刚才说的那些话，找个没人的地方炼，别让我去治安局领人。
她忽然觉得，苏青林这个人，好像跟她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
江四安往教室走的路上，总觉得走廊里的空气有点不太对劲。
低年级的学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她加快了脚步，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跑得飞快的男生，那男生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绕开她跑远了
江四安带着一脸疑惑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里一切如常。
有人在翻课本，有人在补作业，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李柚子和池小鱼在角落里小声吵着什么，程野趴在窗户边往外看，唐朵正低头写字。
星期一的教室，比往常安静了一点。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放好，翻开课本。
唐朵抬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你去找班主任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注意安全。”江四安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却扫了一圈教室。
瑞恩坐在斜前方，正低头看书，姿态跟平时一样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许麦坐在另一排的靠窗位置，背对着教室，面朝窗外，也看不出什么来。
江四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推开教室门之前，这间教室里刚结束了一场安静的对峙。
许麦站在瑞恩的桌子前面，手里攥着一张纸，还捧着一束野花，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期末答辩。
她对着瑞恩说了一长串话，从“布雷克同学你很优秀”说到“我家的条件很好”，又从“我们可以先相处看看”说到“如果你觉得现在太早我可以等”。
教室里其他人全部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有人偷偷掏出终端想录，被旁边的同学按住了手。
瑞恩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等许麦说完，她把书翻了一页，抬头看了许麦一眼，语气平平地说了三个字：“我拒绝。”
许麦站了两秒，没有气馁，斗志高昂的回到座位，准备明天换个方式追。
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觑，直到瑞恩重新低下头看书，过了好一会儿一切恢复正常，众人议论了一会儿也就过了。
然后江四安就推门进来了。
所以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读教室。
唐朵正在写的那页笔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李柚子和池小鱼的争吵还是那些零食口味的老话题，程野还是趴在窗边发呆。
江四安坐了一会儿，觉得大概是自己多心了，翻开课本开始看书。
直到下课的时候，李柚子经过她座位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没看到，太可惜了。”
江四安抬起头：“看到什么？”
李柚子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瑞恩的方向。
瑞恩正合上书站起来，往教室外走，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步子没有停顿。
李柚子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去接水。”
江四安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瑞恩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事她不知道。
这种其他人都知道，唯独自己不知道的感觉，抓心挠肝的难受。
打开班级群，也没什么消息。
江四安只能问唐朵：“教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唐朵凑过来，小声的耳语：“班长在追求瑞恩。”
江四安揉了揉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早上被瑞恩打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