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行人偶尔朝她瞥一眼,看她在挖垫地草,也就没什么兴趣了,继续走自己的路。
江四安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一株一株往下挖,慢慢地体会到了某种节奏,手落下去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株要往哪个方向用力,铲子插进去的角度不用看也能掌握。
草叶割手的边沿在她指腹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她没在意,把那些草一株一株码进布袋里。
期间还遇到了其他材料,江四安通通笑纳,也一并收进了空间纽。
挖到一个斜坡的时候,手碰到了旁边一株不起眼的垫底草。
那株草长在斜坡边缘的阴影里,看着跟周围的垫地草没什么不同。
但手碰到它的时候,江四安采集的动作顿了一下。
用精灵之力探查,能量分布纹丝不乱,跟普通垫地草那种松散的结构完全不同。
她又探了一次,确认自己没有判断错。
普通的垫地草不是这种结构。
不管它是什么,先挖回去再说。
她把那株草周围的土松开,沿着根部边缘小心地往下挖,连根带土完整地取了出来,放进采集袋里跟垫地草隔开放好。
挖的差不多了,江四安返程。
她把那株草移栽进一个空陶盆里。
填土、压实、浇水之后放在台面上。
她不确定的又探了一次,能量确实跟普通垫地草不一样。
她盯着那株草看了一会儿,叶片细窄暗绿,边缘微卷,茎秆贴地匍匐,怎么看都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垫地草。
看来是垫地草的变异株,不知道变异成了什么效果。
她把陶盆搁在架子上面,和星光菇并排。
看着难得的两株植物,江四安决定到回家里,新家的安保还不太行。
该回去了了,得快点进行今天的体能训练。
前面大半个寒假林云舒还能体谅她忙实验、忙申请、忙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锻炼都是断断续续的。
现在爆米花稻的事告一段落,申请也过了。
要是还磨磨蹭蹭不认真练,江四安觉得自己的亲妈会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拳拳爱意。
晚饭后,林云舒在地下室亲自看着江四安训练。
热身、高抬腿、深蹲、俯卧撑。
刚开始还是数着,后来全靠意志力撑着。
全套完成的时候江四安大汗淋漓,四肢摊开在地板上。
江四安表示燃尽了,真的燃尽了。
一张嘴感觉喉咙就会往外喷火,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榨干了,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感觉那盏灯在旋转。
江四安疑惑,为什么每次练完都是这样,体能没有一点提升吗?
林云舒表示:训练就是卡的这么准。
林云舒把一瓶能量舒缓液放在她旁边,丢下一句:明天继续。
江四安颤抖着伸手拧开盖子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大半灼烧感,她躺在地板上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药剂也不多了,得补充。
起可秀,爆米花稻的分成还没下来,自己的小钱钱真的不多了。
买房之前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靠着分成过上好日子了,但种子虽然开始卖了但第一批货的钱要月底才能结算。
她现在算是在账面好看、兜里没钱的尴尬阶段。
又在地上趴了一会儿之后她慢慢挪到花园里,蹲在主花圃旁边摘了几颗爆米花稻,一颗一颗塞进嘴里嚼。
咔嚓咔嚓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焦糖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细流从胃里升上来,慢慢往四肢扩散。
“味道真不错,不愧是我”江四安自卖自夸。
她把最后一颗咽下去,觉得活过来了。
江四安坐在沙发上,把今天接收到的正式检测结果完整汇报了一遍。
她说完之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表情大写的轻松:我的爆米花稻申请通过了,接下来坐等收钱就好了。
江泠川听了放下汤勺,笑着问了一句:哦,那你能买得起随身种植空间了吗?
江四安只笑了一半。
她当然记得随身种植空间,那一长串零她看了不止一遍,当时卖掉矿石的时候,她就已经去搜索过那个让她梦寐以求的种植空间了。
还是差了一大截,自己又不想将就着买小的。
她沉默了两秒,林云舒低头不紧不慢的收拾台面,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想要的检测仪器凑够钱了吗?
江四安的嘴角彻底拉下来了。
琉萤书卷她也收藏着,东西是好东西,价格也是好价格。
隔一段时间,她就会点进去都会看一眼那长长的零,然后默默退出来。
林云舒又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插了一刀:你欠的两百多万还没还呢。
江四安整个人往沙发后面歪了一下。
她也没说话,就缓缓把脸埋进了自己手心里,从指缝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哀嚎,然后整个人扑倒在沙发里,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响。
感觉自己小小的心里住着大大的玉玉。
她趴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别说了,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
江泠川解开围裙,看了看女儿那副蔫头蔫脑的样子,又看了看林云舒,然后轻笑了一声:行了,为了庆祝你通过了,你点菜,明天想吃什么?
江四安慢慢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要吃肉。
江泠川打开冰箱:好,明天多做一些。
江四安上楼休息了,有肉吃的日子,也不那么坏了。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实验记录本,把今天的几件事简要记了一遍。
挖了垫地草一袋,变异垫地草一株,移栽后状态良好,功能暂未明。
体能训练完成,能量舒缓液还剩几瓶。
晚上吃了长角兽肉汤,冰箱库存仍充足。
爆米花稻分成未到账,余额不足,两百多万仍待还。
她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盯着花园的稻子。
江四安看了它一眼,然后拉上窗帘,关了灯躺下。
她翻了个身,过了几分钟又翻了个身,然后侧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想了一会儿冰箱里的肉还能吃多久,想了一会儿分成什么时候到账,想了一会儿自己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检测仪器。
想着想着慢慢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