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细致耐心地反复调配实验后，江四安依靠精神力敏锐感知到鼎中药液质地澄澈，雾化能量平稳内敛，这款全新的吸入式改良药剂总算炼制完成。
从炉盖的透明窗口看去，褪去初代药剂通体浅绿的模样，新炼出的药液呈现出温润的浅黄，看着别致不少。
只是具体的浮空时长、泡泡形成形状等实际效果，她心里尚且没有准数，无从判断是否契合自己最初的设想。
她摩挲着药炉暗自盘算，往后自己炼药的时候越来越多，等手里这批药剂变现赚到星币，一定要购置一台家用药剂检测仪。
次次都借用学校炼药室设备，或是奔波前往公共检测站点，还是太不方便了。
思索完毕，江四安将整锅药剂放入空间纽中。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懒洋洋地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江四安破天荒没赖床，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桌前，捧起昨晚封存好的那锅浅黄色改良版泡泡药剂。
对着光仔细端详，颜色温润安静，和昨晚封存时一模一样。
精神力探知过去，能量稳定性良好。她满意地松了口气，这才下楼去吃早餐。
餐厅里，早起晨练归来的林云舒和江泠川正端着某种异兽产的热牛奶，看见她下来，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云舒挑眉，“你居然能赶在早饭凉透之前起床？”
江四安一甩马尾，下巴微扬：“我炼的药剂可受欢迎了，同学们都抢着要改良版呢！我得早点去学校，赶在课前把效果测出来。”
林云舒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忍不住泼冷水：“得意什么呀，上次谁把实验室弄得像被打劫过一样？”
“哼～”江四安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那是意外，这次我可是大师级操作！”
说罢抓起书包，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赶早班车。
到校时，校园还沉浸在清晨的宁静里。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身影，教学楼安安静静的，走廊里回荡着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江四安轻车熟路地推开炼药教室的门，径直走向检测仪器。
先把第一版泡泡药剂放进去检测，结果和之前一样。
她又换上了改良版。
这次仪器运转的时间明显长了些，嗡嗡低鸣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张检测报告：
【不知名药剂：100毫升起效，接触空气后迅速雾化。生物吸入后，双腿轻飘若浮，头顶冒出细密彩色小泡泡，行走是双腿无力，站立不稳，效果持续约半小时。】
江四安盯着报告，眼睛一亮，这效果单看对异兽绝对是杀器，但问题是敌我不分啊。
她摸摸下巴，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以后实战时必须配个防护面罩，不然第一个踩棉花的就是自己。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苦力活。
她从空间纽里搬出一堆空药剂瓶，开始一管一管地分装。
四十多瓶过去，手已经开始发酸，腰也僵了。
她抬头看了眼还剩下大半的药剂液面，忍不住低声嘟囔：“我可是要成为药剂大师的人啊……为什么在这儿干这种流水线工人的活儿？”
脑子里闪过买自动分装仪器的价格，又翻了翻自己星币账户余额，她果断闭嘴，认命地继续埋头苦干。
终于，在上课铃响前十五分钟，最后一瓶也封好了口。
她甩了甩酸胀的手腕，数了数：一百一十三瓶。
赶紧冲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十分热闹，同学们陆续到齐。
江四安把两版药剂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清了清嗓子：“第一版还是老规矩，第二版是我改良过的，效果更带劲！”
她正准备详细说明药效，前排一个同学举起手：“那第二版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第二版第二版’地叫吧？”
江四安顿时愣住了。
她抓了抓后脑勺，她这人吧，炼药能行，起名是真的废物。
第一版“泡泡药剂”还是大家随口叫出来的，自己压根没动过脑子。
“呃……那就……泡泡药剂一号？泡泡药剂二号？”她试探着说。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你这名字，光听根本猜不出是干嘛用的好吗？”
江四安脸一红，假装没听见，低头翻出计算器：“不管名字了！说正事，二号成本高一些，定价六百星币一瓶。”
接着她把泡泡药剂二号的具体效果详述了一遍，众人听完眼前齐齐一亮，显然对这改良版的实用性颇为心动。
同学们各自在心里盘算好数量，然后利落的转账备注。
江四安一边按着转账记录分发药剂，一边嘴上不停地念叨：“看你们喜欢啊，送你们的，送你们的，”
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日后不会留下问题。
没考上药剂师资格证就私下交易，被逮到可是要罚药剂总额十倍的星币!十倍！
这条规矩她记得比药剂配方还清楚。
江四安把最后一瓶药剂递出去，偷偷弯了弯嘴角。
自己也在朝着药剂大师稳步迈进啊！
上课铃响过后，挑选药剂的学生连忙归位落座。
江四安将余下的泡泡药剂尽数收好，低头翻看炼药相关笔记。
周浩方才入手了两瓶泡泡药剂二号，心里满心好奇药剂雾化后的模样，攥着玻璃瓶边走边打量，慢悠悠朝着自己座位走去。
周浩只顾盯着瓶中浅黄色药液，脚步一迈踩在了绵软的尾巴尖上。
李柚子吃痛下意识甩动尾巴，粗壮灵活的尾巴顺势一横，径直绊住了周浩的脚踝。
周浩重心骤然失衡，身体猛地往前踉跄，手中紧紧攥着的药剂瓶脱手而出，“啪”的一声重重砸在教室地面上。
玻璃瓶碎裂开来，一整瓶药剂接触空气的瞬间，快速蒸腾起轻薄无形的白雾，雾气轻盈弥散，短短片刻便充斥了整间教室的每个角落。
教室里二十多名学生尽数吸入了飘散的雾气。
不过十余秒，怪异的效果开始显现，每个人头顶接连冒出一串串剔透的小泡泡，泡泡悠悠上浮后轻轻破碎。
但凡有人试着起身，双腿便绵软无力，落脚如同踩在蓬松棉花里，身形左右摇晃，根本没法站稳。
原本安静的课堂瞬间骚动起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
李柚子甩了甩尾巴，察觉到双腿发软，头顶也源源不断飘出气泡，懊恼看向一脸慌乱的周浩：
“你走路怎么不看路，踩到我尾巴也就罢了，还把药剂摔碎了！”
周浩此刻自身也深陷药效之中，脚下飘忽站都站不稳：“我光顾着看药剂了，谁知道你尾巴伸到过道里来了……这下闯大祸了。”
江四安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都未能幸免，同样吸入雾气头顶冒起泡泡，她试着起身两步便踉跄着扶住课桌。
没想到成了药剂的第一批使用者。
没过多久，任课老师抱着课本经过窗口瞧见了离谱的景象：满堂学生人人头顶不断飘着彩色的小气泡，想要起身走动的学生个个东倒西歪，整间课堂乱象丛生。
老师看着教室里的情形，淡定的朝走廊看了一眼，校医没来，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戴上防风面罩走进了教室。
江四安连忙扶着桌沿，赶忙从文件夹里抽出此前在炼药室打印好的药剂检测报告举起来。
“这是泡泡二号药剂的检测报告单，没毒，只是会让人双腿发软，药效三十分钟，没有任何其他副作用。”
老师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上面的数据，目光扫过药效说明之后，抬手就近点了旁边一名摇摇晃晃的男生，伸出两根手指，神色平静发问：“我伸出几根手指？”
那男生虽说双腿发软站不住，眼神清明思路清晰，当即张口答道：“两根，老师。”
老师接连又抽查了两名学生，不论是数字问答，还是常识提问，众人应答流利，思维正常，就继续上课。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看向满脸窘迫的周浩与尾巴缩回去的李柚子，沉声叮嘱：
“兽人尾巴日常收好，和周浩负责清理地面碎片以及打扫一周教室卫生。”
二人连忙点头应下。
老师环视一圈满教室头顶冒泡的学生：“接下来照常上课。”
一众学生乖乖坐稳，头顶源源不断升腾起细碎泡泡，教室内时不时响起旁人看着同伴滑稽模样压抑不住的笑声。
江四安坐回座位，提笔在炼药手记上记下此次翻车教训。
往后售卖药剂时必须着重标注禁止在密闭室内拆封、摔碎药剂，同时着手思索后续改良配方，缩减药剂雾气扩散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