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安抱着那盆星光菇进了卧室,蹲在炼药室把陶盆摆好位置,左看右看调整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膝盖的疼,掀开裤腿一看,青紫了一大片,边缘还泛着红肿。
她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气,挪到客厅角落的家用治疗仪前面。
把膝盖怼上去,温热的触感从伤处蔓延开来,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
前后不过三五分钟。
科技真是个好东西。她嘟囔了一句,把治疗仪收好。
下午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终端屏幕亮着,联邦植物图鉴、变异植物数据库、民间草药百科几个页面来回切换。
蓝紫色荧光蘑菇会飘光点的蘑菇半透明伞盖
搜了好几个关键词,翻了大半个小时,一个匹配的结果都没有。
她又换了思路,搜散发光点的真菌夜间荧光蘑菇品种,出来的结果也没一个对得上她那株小蘑菇。
星网上没有这株蘑菇的任何记录。
没有记录,意味着这株蘑菇要么是一种从未被发现的新型变异种,要么是极其罕见不会对外展示的珍稀品种。
无论哪一种,她都捡到宝了。
晚饭桌上她兴致勃勃地给父母描述今天的发现,把星光菇端过去给他们看。
江泠川凑近了仔细端详,又低头闻了闻:这个品种我还真没见过,在哪儿找到的?
森林深处那条岔道,树根旁边的苔藓缝里,摔了一跤才看到的。江四安连比带划。
林云舒看了那株蘑菇一会儿:检测仪放店里了,明天去检测一下吧,看看能不能出成分分析。
江四安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明天一早我就带过去。
当晚躺在床上,她盯着书桌上那盆星光菇在黑暗中散发的幽微荧光,翻来覆去睡不着。
虽然捡到蘑菇很高兴,但今天带出去的泡泡药剂二号一支都没用上。
本来想在森林里找只小型异兽试试效果,结果被星光菇打乱了计划,完全忘了测试的事。
明天再去一趟,这次专门去试药剂。她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第二天,江四安起得比平时还早,她先去后院看了看饲料草。
陶盆里的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一小截嫩绿色的芽尖拱出了土面。
她蹲下来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乐乐,配文两个字:【出了。】
发出去不到十秒,江乐乐的消息就炸了回来,语音里声音拔高了八度:真的假的?长出来了?!
江四安笑着回了几句,检查了一遍空间纽里东西,确定准备好了。
她出门的时候跟林云舒报备了一声:我去店里一趟,然后森林转转!
林云舒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头也没回地叮嘱:注意安全。
到了自家小店,江四安把星光菇搁在检测台上。
江泠川帮她调好参数,绿光顺着陶盆边缘扫了一圈,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
江泠川看了一眼,沉吟道:基础成分是普通蘑菇类真菌,没有毒性,也不含常见的致幻成分。
但那些光点的成分,仪器显示是一种未记录的能量聚合物,基础检测仪检测不出来。
那就是说这真的是没记录的植物?江四安的耳朵尖都亮了。
至少数据库里没有。江泠川也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留着自己养养吧。
江四安把星光菇收好,向着森林出发,下了车沿着岔道一路往里,顺带往身上喷了驱虫的喷雾。
步道彻底变成了野径,两旁的植被遮天蔽日,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落叶。
她找了个地势稍高的缓坡停下来环顾四周。
坡地上有几丛低矮灌木,地面上有零星的爪印和粪便,像是兔子或小型啮齿类动物经常经过的路线。
她蹲下来打量地形,目光锁定在正上方一只低矮的枝叶上。
枝干横伸出来,离地面大约半米高,正好是兔子经过时会擦过头顶的位置。
她从空间纽里取出一支密封的药剂玻璃管,搁在树枝分叉处,管身半悬在空中,瓶口朝下。
她又掏出一小把坚果碎撒在树枝下方的地面上。
布置完毕,手脚并用地爬到不远处的树上,确定视野清晰后开始等待。
森林里很静,偶尔几声鸟叫从高处传来。
江四安叼了一颗坚果慢慢嚼着,边看书边用余光注视着远处。
终于灌木丛底下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隐约能一只灰褐色的野兔。
估计是闻到了坚果碎的味道,犹豫两秒后终于抵不住诱惑蹦了出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才低头啃食地上的坚果。
兔子埋头吃得正香,蓬松的脊背蹭到了垂下来的树枝。
枝干轻轻一晃,密封玻璃管顺着倾斜的角度往外一滚,无声地坠落,的一声摔在地面上,碎片四溅。
兔子吓得腿一蹬就要跑,但管内的浅绿色药液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开始挥发。
兔子刚蹦出两步,头顶忽然冒出了一圈半透明的彩色泡泡,晃晃悠悠地飘着。
接着整只兔子像踩进了一团棉花里,身体猛地往下一塌,前爪慌乱地抓了几下地面才勉强撑住。
四条腿却像各自有了独立思想,走的乱七八糟,身体踉踉跄跄,头顶的泡泡跟着晃来晃去。
江四安在树上猛地捂住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却硬生生把声音憋在了喉咙里。
终端镜头稳稳追着那只兔子拍。
灰兔跌跌撞撞地走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像喝醉了一样左摇右晃,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
头顶的泡泡越冒越多,随着步伐上下浮动。
江四安拍够了素材,从空间纽里摸出防护面罩扣好,然后灵巧地从树干上滑下来。
挥了挥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来的小气泡。
跟着显眼的彩色泡泡前行,看着泡泡消失在一个漆黑的洞穴前
江四安蹲在洞口,看了看终端计时。
从玻璃管摔碎药剂气化到现在,过去了大约七分钟。
药效半小时,这只兔子还要在洞里软趴趴地待上二十多分钟才能恢复。
她正要收回目光站起来,眼角忽然被洞口左侧土壁上一抹反光吸引住了。
只露出一个尖角,银灰色的,细密的流纹,温润的光泽。
她伸手拨开洞口周围覆盖的草叶,土层很薄,几乎是轻轻一拨就露出了一大片光滑的矿石表面。
巴掌大小,形状不太规整,边缘被泥土和碎石包裹着,但裸露出来的部分光滑得不像天然石头,细密的纹路如水波一样层层叠叠,在光照下泛着柔和的银灰色光泽。
江四安掏出小铲子,沿着边缘小心掘了一圈,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完整地剥离出来。
矿石比她预想的要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不像普通石头那么冰凉。
她对着阳光照了照,光线从边缘透出淡暖的色泽,纹路在光线下流动起来,像一小片凝固的银色水波。
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矿石,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值钱。
意外收获啊,江四安咧着嘴角。
在洞口旁边稍远的树下坐下来,把终端调出记录界面摆在膝上。
眼睛盯着计时器,偶尔往洞口瞄一眼。
森林里又安静下来,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填满了空隙。
江四安闲着无聊,把刚才录的视频重新放了一遍,看到兔子滑稽的样子,肩膀又抖了几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洞口深处忽然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江四安坐直了身体,目光锁定洞口。
先是一只毛茸茸的灰耳朵探了出来,警觉地转了转。然后是半个脑袋。
一只灰兔试探性地露出头,鼻翼翕动着嗅了嗅外面的空气。
它头顶的泡泡已经全部消失,四肢的颤抖也平稳了许多,踩在地面上的爪子重新有了力度。
江四安的目光落在它左耳尖上,一小撮格外醒目的白毛。
她刚才录的视频里拍得很清楚,当时兔子在树下摇摇晃晃的时候,那撮白毛跟着晃了好几个特写。
它又往外蹭了两步,整个身体从洞口探出来,站直了腿,小心翼翼地原地蹦了一下。
后腿发力稳稳的,没有再打滑。
它左右看了看,一溜烟蹿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眨眼就没影了。
江四安低头看了看计时器,从药剂生效到兔子完全恢复,大约三十分钟分钟。
她飞快地在终端上敲了几行记录:
药效持续时间:30分钟。恢复过程平稳,未见异常反应。脱离药剂环境后自然代谢,无残留症状。
结论:气化触发方式对小型哺乳类效果稳定,安全可控。
写完最后一笔,她满意地收了本子,摘下防护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森林里清冽的空气。
测试完成。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回家。
回程路上她脚步特别轻快,口袋里多了块值钱的矿石,终端里存了一段能笑一整年的视频,实验数据也完整记录到位了,三全其美。
回到家她把矿石洗干净,和星光菇并排放在书桌上,盯着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是普通货色。
晚饭时她把矿石拿给江泠川看,江泠川接过去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一阵,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有点像流银纹石,但流银纹石的纹路没有这么细腻,颜色也偏白。
你这块纹理更密,光泽更温润……我怀疑是流银纹石的高阶变种,叫暖银纹石,比普通流银纹石稀有得多,价格要高好几倍。
江四安眼睛亮了:那能卖多少?
江泠川摇了摇头:不好说,后天城西有一个矿石鉴定集市,可以拿去让那边的鉴定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