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江四安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第一件事是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那块矿石。
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纹路像凝固的水波一样层层叠叠。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江泠川今天要替她去城西的矿石鉴定集市。昨晚饭桌上她说想请一天假自己去，被林云舒一句话否决了。
你去上课。
江泠川也点头应了：我去就行，中午之前能给你消息。
江四安也只能把矿石用软布仔细包好，交到了江泠川手里。
出门前她又跑回房间把星光菇的陶盆端了出来：爸，这个也顺便带去集市。那边的公共检测站仪器比我们的好一些，我想知道那些光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泠川接过蘑菇，点了点头：行，一并带过去。终端上告诉你结果。
江四安背上书包出了门，从坐上悬浮公交到踏进校门，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矿石和蘑菇的事。
星光菇的光点到底是什么？她昨晚翻了大半宿的资料，越查越觉得不简单。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唐朵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没，昨天没睡好。江四安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
坐到座位上翻开课本，满脑子都是江泠川卖矿石的画面。
有没有被人压价？那些摊主会不会看出矿石的真正价值？公共检测站的机器能不能测出蘑菇的特殊成分？
课间她终于忍不住给江泠川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过了几分钟江泠川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里隐约有人声和叫卖声：到了，正在逛。刚给暖银纹石找了三个摊主看了，报价在五百万到六百万之间。我还没卖，再看看别家。
江四安愣住了。
心跳加快，五百万到六百万？
昨晚她查过矿石资料，流银纹石市价通常在几百到一两千星币之间，品相极好的也不过万把块。
至于暖银纹石，星网上众说纷纭，从几百星币到几千万星币的报价都有，看得人一头雾水。
她做的最乐观的预期是能卖到十万二十万星币，那已经是她掰着手指头往高了算的数字，再多她都不敢想了。
结果江泠川开口就是五百万到六百万。
她盯着那条语音消息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听错。
确实是五百万到六百万。
江四安感觉心跳从胸腔一路蹿到了嗓子眼，震得脑袋发昏。
终端屏幕上的文字框她打了删、删了打，反复好几次才发出去。
然后把终端面朝下扣在课桌上，双手按着桌面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她昨晚还在为一两千星币的预算精打细算，还在盘算卖掉矿石之后能买几包种子、攒多久才能凑够《流萤书卷》的星币。
结果一觉醒来，数字后面直接多了三个零。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还好今天不是自己去。
就凭她这点定力，听到报价的时候怕是当场就要表演原地蹦起三米高。
后面的课她眼里都是那一串零，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甚至开始数：五百万星币能买多少袋种子？
能扩建多大的花圃？
能买多少本炼药手记？
能不能直接拿下《流萤书卷》？
她偷偷摸出终端查了一下，嘴角又落下来一点。
行吧，《流萤书卷》还是买不起，但离目标一下子近了一截。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没忍住又发了一条，江泠川隔了一会儿才回，语音里声音带着笑意：
暖银纹石刚出手了，八百万星币，已经转到你账上了。
是个精灵摊主收的，识货，给的价也公道。星光菇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机器那边排队，我下午再跑一趟。
江四安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差点脱手砸在餐盘上。
八百万星币。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到账提示，余额从三位数变成了一长串数字，七位数打头，排列得赏心悦目。
她盯着那个后面跟的六个零看了好几遍。
没错，八百万。
她感觉心跳声大得同桌都能听见了，耳朵尖烫得发红，嘴角拼命往下压却完全压不住，整张脸都在发光。
你笑什么呢？脸上都笑出花来了。唐朵从旁边探过头来。
没事，我爸帮我卖了块石头。江四安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下去的欢快。
下午的课她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花这笔钱。
她打开终端搜索种植空间，八百万？连个零头都不够。
那些好东西，价格后面跟着的零多到让人想叹气。
江四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
八百万买不起顶级装备，但足够做点别的事。
她想起自家后花园那块不大的花圃，挤了爆米花稻、饲料草、星光菇，再来点新东西就快没地方站了。
如果能换一个更大的地方，不是空间纽里的虚拟空间，而是一块实实在在的土地，一栋带着大花园的房子，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种。
种更多变异植物，炼更多药剂，赚更多钱。
心跳又快了起来。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扎了根，越想越觉得可行。
星际联邦的宜居星球上土地不算天价，八百万虽买不了什么豪宅，但买一栋带花园的普通房子应该绰绰有余。
她可以专门辟出一块地种实验植物，一块地种量产变种，再留一块给星光菇这样的意外收获。
越想越兴奋。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得恰到好处。
江四安第一个冲出教室，速度快的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她一路小跑到校门口，悬浮公交还没到，原地跺了跺脚，忍不住掏出终端看了一眼余额，还是那个令人安心的数字。
回到家推开门，江泠川已经在客厅里坐着，面前摆着那个熟悉的小陶盆。
星光菇安安静静地立在盆里，伞盖边缘的光点依旧不紧不慢地飘着。
回来了？江泠川指了指桌上的陶盆，检测结果出来了，你自己看。
江四安把书包随手一扔凑过去。
陶盆旁边放着一张打印好的检测报告单，上面印着公共检测站的标志和详细数据。她挨行看下去，目光在最后一行定住了。
特殊成分：伞盖边缘细胞持续合成微量光致发光物质（性质：类生物荧光素），经水合环境刺激后释放速率可提升。该物质在特定能量场下可能产生低阶空间扰动——
低阶空间扰动。
江四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遍，心跳咚咚地砸在胸腔里。她抬头看江泠川：爸，这个意思是……
意思是那些光点不只是好看。江泠川靠进沙发里，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空间扰动这个特性，在炼金和工程领域都算稀有。市面上的空间压缩装置、折叠储物器，底层原理就是利用类似的物质来稳定折叠。
你这株蘑菇天然就能产生这种效果，虽然目前只是，而且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发，但已经很难得了。
江四安低头看着那盆安安静静的小蘑菇，蓝紫色的荧光在室内光线下幽幽地亮着。
晚饭桌上她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爸、妈，我想用这笔钱买一栋房子。
林云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房子？
带大花园的那种。江四安眼睛亮晶晶的，后花园那块地太小了，我的爆米花稻和饲料草都快挤不下了。
我想买一栋花园够大的房子，种更多变异植物，炼更多药剂。八百万买不了顶级的好东西，但买块地、买个花园应该够了。
江泠川听完没说话，跟林云舒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行，周末我帮你看看城郊那边的房源。有不少带院子的老房子，价格也在你预算范围内。
江四安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嘴角翘得高高的。
晚上回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检测报告，又打开终端搜了搜带花园的房源页面，随手截了几张看起来不错的图存进收藏夹，然后翻开炼药手记的空白页，端端正正地写了一行字：
今日总结：
1. 暖银纹石售出，收入8,000,000星币（江泠川代售）。
2. 星光菇检测结果确认：伞盖光点具备低阶空间扰动特性。需进一步实验验证激发条件。
3. 新目标：买一栋带大花园的房子。种更多植物，炼更多药剂，赚更多钱。
江四安带着微笑进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