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欢欢把软甲和头盔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站起来的时候眼角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冲着江四安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回头请你吃饭”，然后就往门口走了。
江四安跟到门口，看着江欢欢跨上悬浮摩托的背影，还是喊了一句：“注意安全啊，欢欢姐。”
江欢欢回过头来摆了一下手，没有多说什么，发动引擎升空离开了。
江四安站在门口看着悬浮摩托消失在道路尽头，然后转身回了屋。
她回到客厅，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安安静静的戒指，又想起了塞拉斯的事。
她做完剩下的几组动作，拉伸完小腿和大腿，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念头，一直到汗水干了、呼吸平复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江四安洗漱之后开始实验。
她坐直身体，把百变草端到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用左手对准它，把注意力集中在戒指上。
猫眼石里的银线开始缓慢流动，她能感觉到有一股细微的力量从指尖被抽走，不算强烈。
戒指上那本小小的书形戒身缓缓展开，像是真的翻开了一本书页。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字迹，清晰得不像写在这么小的东西上，仿佛字迹直接映在了她视网膜深处。
【百变草，状态：良好。
特性：主动模仿距离最近的植物形态，模仿期间完全复制外形与部分能量波动特征。脱离接触后约二十四小时恢复原状。】
她读完那几行字，嘴巴微微张着，盯着戒指合拢恢复原样，然后低头对着戒指亲了好几口。
她打开终端，点开塞拉斯的聊天框，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大师！戒指太好用了！刚才我测了一下百变草，连信息都那么详细！大师你太厉害了！大师你需要什么药剂？就算我现在炼制不出来，我也会尽快学的。”
一连串问题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冒昧，又补了一句：“总之，非常非常感谢。”
不过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几个字完全不足以表达自己对大师的敬仰。
她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要多做药剂给大师，不能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然后她把终端放下，兴致勃勃地开始测试戒指的检测范围。
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颗前几天收的爆米花稻果实，放在手心，对准戒指，凝神，书页再次展开。
【爆米花稻果实。能量含量：中低。口感：酥脆，甜度适中。
建议食用方式：直接食用，或搭配温饮。注意：存放超过两周酥脆度下降，建议即食。】
她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连怎么吃都写。
她又走到窗台边，对着墙缝里冒出来的一根不知名野草照了一下。
【普通野草，禾本科。状态：良好。无特殊价值。】
她又把戒指对准花盆里的土。
【土壤，普通种植土。肥力：一般。建议：适当补充基质。】
江四安蹲在地上把戒指对着不同的东西挨个照了一遍，墙角那块石头、茶几上的水杯、桌角那瓶用了一半的护手霜。
每一次戒指都会展开书页，给出简短的检测结果。
直到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她才停了下来。
“失误了，精神力用太多的感觉真不好受。”她抱着脑袋靠坐在沙发上，有点恶心，像晕车一样，但症状比晕车轻一些。
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下一个基础药剂，就练习精神力恢复药剂吧。”
既能练基础药剂，又能在精神力亏空的时候给自己补一补，一举两得。
她了解自己，以后少不得会频繁使用戒指检测各种东西，精神力不够用的日子估计还多着呢。
虽然头晕，但心情很好。
她顺手把之前在网上收藏的有趣的植物和材料全部下了单，一个一个点进购物车，手指划拉得飞快。
可惜黑市已经走了，要不然还能去进一批现货。
二十分钟后，快递陆陆续续地到了。
江四安一开始还开心地开箱，把材料摆好，植物归置整齐，但到后来只能机械地签收、拆封、码放，连拆包装的手速都慢了下来。
她瘫坐在地板中间，看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包裹，忽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买太多了。
她点开终端看了一眼物流记录，确认全部到货了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瞄了一眼余额，少了七十多万星币，嘴角抽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穷人乍富，有点控制不住购物的手。
要不是江泠川不喜欢家里出现机器人，非得下单一个。
她坐在地板上看着满地的包裹，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自己整理。
她弯腰拿起一个箱子拆开封条，把材料取出来放到架子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动的那些箱子，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心情正好，她决定趁热打铁，把基础精神力恢复药剂拿下。
她把配方对应的材料一样一样从架子上取下来，银线花粉、霜铃草干段、静默苔碎末、还有那味刚到的辅助活株。
炼药炉擦干净，火源调好，温度指示条稳稳地停在初始线，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第一炉，废了。
手快了一点，两种材料在锅里撞在一起，直接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絮状物，搅都搅不开。
她端着锅看了三秒，倒进废液桶，刷锅重来。
第二炉，又废了。
第三炉，直接炸了。
她默默关了火，把锅端下来，确认炉子没有受损，然后重新备料。
第四炉，总算没有再炸。成品的颜色偏浅，清透度一般。
她端着药剂看了看，知道这算下品，离合格还差一截，不算成功，但至少没炸。
直到一味材料用完了。她打开罐子往里看了一眼，瓶底已经空了。她看了看手边还剩的材料，银线花粉没了。
她停下手，把最后几支药剂摆进架子里。三支下品，两支勉强算中品边缘。她看着那几支颜色偏浅的药剂，站了一会儿。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安慰自己说：“会越来越好的。”
但心情还是有点烦躁。
她看了看桌上剩下的散料，银线花粉用完了，还有一些臭卷草的叶片、一小撮百变草切碎的末子、几片之前随手摘的蜜露花叶子。
她没细想，抓起那几样东西，随手扔进炼药炉里，又加了一小块臭卷草和一小片百变草的新鲜叶片。盖上盖子，开火。
她本来没指望能炼出什么，只是想试试看会发生什么。
锅里的药液混合着几种性质不太合的材料，能量指示条开始不规则地跳动。
一会红一会黄，时快时慢。她默默退到了桌子后面，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炉子上的灯条来回跳动。
半小时后，能量还在反应。比开始的时候稳了一点，但依然没停下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是不是太久了，按照平时炼药的经验，这个阶段应该已经接近收尾了。
她走近看了一眼，炉壁上的温度指示条还在慢慢跳动。
一个小时后，能量还在反应。她站在炉子前面，终于意识到这锅东西可能不会按照正常逻辑结束。
又过了半小时，她有些郁闷地坐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等着。炉子上的灯条还在细微地摆动，幅度很小，但一直没有停。
两个小时后，指示灯终于稳定了下来。药炉恢复了安静，温度开始慢慢下降。
她等药炉冷却，然后凑到炉盖上的小窗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锅底是一层深褐色的糊糊，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用戒指对准锅底，精神力探进去，书页展开，显示出一行字：【不知名药糊糊。阴干后点燃，闻到气味的人，在之后的七十二小时内，看到的所有人都会叠加“近期让你有深刻印象的人”的感知滤镜。】
江四安看完那行字，没有立刻理解。她又读了一遍，然后缓缓直起身。
“……什么叫‘近期让你有深刻印象的人’？”
她盯着那锅糊糊，然后打开了购物页面，下单了一个药剂专用加速阴干机和一个模型成型仪。
快递到得很快。她把糊糊刮出来，按照说明书操作，全部倒进模型成型仪里，设置了一个翘着尾巴的猫的形状，点下启动。
仪器运转，进去的是糊糊，出来的一只只褐色立体猫猫，尾巴翘着，耳朵立着，每一只都一模一样。
她爱不释手地捏起一只看了看，又看了看第二只，然后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排进阴干机。
十分钟后，颜色浅了一些的猫猫们摆在桌面上，一整排。
她挨个摸了一遍，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排翘尾巴的猫猫，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伸手拿起一只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开学就让同学们试试效果。”
她把猫猫放回桌上，看着那一排整齐的小猫，笑容越来越放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感觉自己坏坏的江四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