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0章:陈先生的回应与支持
祁林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在亮着,昏黄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影子。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厂区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的轻微呜咽声。远处秦村的灯火已经稀疏了,大多数人家都睡了。他想起明天陈先生就要给回复,想起王铁柱正在外面找人,想起李师傅还在车间里检修设备,想起账上那四万八千块钱。
千头万绪,但心里反而异常清晰。
就像前世在崖边坠落时,那种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的清晰。只是这一世,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时间。他还有……反击的筹码。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二十分。
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祁林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桌面,上面摊着几张纸——是李师傅昨晚送来的设备初步检修报告,还有陈秀兰留下的财务核算表。他拿起报告,重新仔细阅读。
“压力表固定螺丝有人为松动痕迹……安全阀调节杆被卡死……锅炉内部水位传感器接线被剪断……”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祁林放下报告,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他盯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赵广坤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搞垮他的厂子?
不,应该不止于此。赵广坤是个商人,商人做事讲究成本和收益。搞垮陇原实业对他有什么好处?就算陇原倒了,秦村的苹果和药材也不会自动跑到他手里去。除非……
祁林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掐灭烟头,快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那是一张县里的行政区划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陇原实业的几个原料基地——秦村的苹果园,后山的药材试验田,还有几个合作农户的种植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秦村往东十五里,是赵广坤去年承包的五百亩荒山。往南二十里,是县国营果品公司的原料基地。往西三十里……
祁林的手指停住了。
那里是县里规划的“乡镇企业集中发展区”,据说下半年要开始征地建设。而陇原实业的位置,正好在那个规划区的边缘。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赵广坤想要的,不仅仅是搞垮陇原实业。
他想要的是整个秦村的土地资源,是陇原实业已经打通的销售渠道,是祁林这几年积累下来的客户关系和技术团队。他要的是吞并,而不是毁灭。
所以这场事故,既是打击,也是试探。
试探祁林的应对能力,试探工人的忠诚度,试探县里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试探……港商陈先生的底线。
祁林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就让他好好试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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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清晨六点半,陈秀兰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祁林已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图纸。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厂长,你一夜没睡?”陈秀兰放下手里的包,有些担忧地问。
“睡了会儿。”祁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怎么样,陈先生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陈秀兰看了看手表,“九点钟,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今天上午会在办公室等我的电话。”
祁林点点头:“好。你把情况再梳理一遍,想清楚怎么说。重点是三个:第一,事故的客观事实和我们已经采取的措施;第二,县里的决定和我们尊重决定的表态;第三,我们解决问题的决心和具体方案。”
“我明白。”陈秀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昨晚我又整理了一遍,把可能问到的问题和回答都列出来了。”
祁林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姑娘,是真的把厂子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秀兰,”他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真的过不去,厂子倒了,你有什么打算?”
陈秀兰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会倒的。厂长,我相信你。”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陈秀兰的声音很坚定,“我高中毕业那年,家里穷得连学费都交不起,是我爹硬着头皮去借了高利贷。后来利滚利,家里那三亩地都差点被收走。是你办厂招工,把我招进来,让我学财务,让我管账。我爹的债,是我用工资一点点还清的。我娘去年生病住院,也是厂里预支了三个月工资给我。”
她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厂长,对我来说,这个厂不只是个工作的地方。它是我的救命稻草,是我全家的希望。所以,没有如果。它不能倒,我们也不会让它倒。”
祁林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没有如果。”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办公室,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鸡鸣声,还有早起村民赶着牲口下地的吆喝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将决定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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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五十分。
陈秀兰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事故报告、财务数据,还有县里下发的停产整顿通知书。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话听筒。
祁林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睛并没有看报纸,而是看着窗外。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陈秀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想起昨晚自己对着镜子练习了十几遍的开场白,想起那些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准备好的回答,想起祁林说的“实事求是,不卑不亢”。
九点整。
她拿起听筒,手指有些颤抖地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敲在心上。
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这里是香港华丰贸易公司,请问找哪位?”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声,标准的粤语普通话。
“您好,我是甘肃陇原实业的陈秀兰,想找陈先生。”
“请稍等。”
电话被转接过去。
陈秀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看了一眼祁林,祁林对她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喂,秀兰啊。”陈先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温和,“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陈先生,您好。”陈秀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关于我们厂发生的事故,我想向您详细汇报一下情况。”
“你说,我听着。”
陈秀兰翻开笔记本,开始按照准备好的内容,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
她从事故发生的经过讲起,描述了锅炉爆炸的现场情况,两个受伤工友的伤势和治疗进展。然后讲到县里的调查和决定——停产整顿,全面排查安全隐患。接着讲到祁林在全体员工大会上的表态,承诺承担全部责任,保证工资照发,医疗费全包。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讲到祁林在大会上鞠躬道歉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控制住了。
最后,她提到了订单的问题。
“陈先生,按照合同,我们这个月底要交付的那批苹果脯和黄芪切片,现在因为停产整顿,可能无法按时完成了。”陈秀兰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这会给贵公司带来很大的麻烦,也违反了合同约定。所以我想代表祁总,代表我们陇原实业,向您和贵公司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陈秀兰握着听筒的手开始出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她看向祁林,祁林依然坐在那里,表情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终于,陈先生开口了。
“安全事故,是任何企业都不愿看到的。”他的声音很沉稳,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责备,“但既然发生了,关键是要妥善处理,要查明真相,要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陈秀兰屏住呼吸。
“祁总的处理方式,”陈先生继续说,“体现了他的责任心。对工人负责,对合作伙伴负责,对企业负责。这一点,我很欣赏。”
“陈先生……”
“订单的事情,”陈先生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可以协商延期。违约金条款,可以暂缓执行。请转告祁总,我们华丰贸易投资的是他这个人,投资的是他和他的团队。我相信,以祁总的能力和担当,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陈秀兰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秀兰?”陈先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我在。”陈秀兰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陈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不用谢我。”陈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我看中的是陇原实业的产品质量,是祁总的诚信和魄力。一次事故,不会改变我的判断。但是——”
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秀兰,你要转告祁总,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我这边也收到了一些消息,说这次事故是因为管理混乱,是因为盲目追求产量忽视安全,甚至……有人说是因为外资介入,导致企业急功近利。”
陈秀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些传言,不管真假,都已经在传播了。”陈先生说,“尤其是在你们当地,牵扯到外资背景,事情就会变得很敏感。祁总必须尽快拿出有说服力的事故原因调查结果,要公开、透明地澄清事实。否则,即使我们华丰贸易支持你们,企业在当地也很难立足。”
“我明白。”陈秀兰用力点头,“祁总已经在全力调查了。我们有证据表明,这次事故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破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故意破坏?”陈先生的声音沉了下来,“有证据吗?”
“有初步证据。”陈秀兰说,“我们的维修班长在检查设备时,发现了人为破坏的痕迹。我们已经把证据提交给了县里的调查组。另外,有两个关键证人,在事故发生后突然失踪了,我们正在全力寻找。”
“好。”陈先生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信息,“祁总需要什么支持,可以直接跟我说。如果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我可以介绍香港的律师给你们。如果需要技术鉴定,我也可以联系相关的机构。”
“谢谢陈先生。”
“不用谢。”陈先生说,“记住,查明真相,澄清事实,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订单可以延期,钱可以慢慢赚,但企业的信誉一旦毁了,就很难再重建了。”
“我记住了。”
“那就这样。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我。”
“好的,陈先生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了。
“嘟——”的忙音在听筒里响起。
陈秀兰握着听筒,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直到祁林走到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般放下电话,抬起头,看着祁林。
“厂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陈先生……他同意了。订单延期,违约金暂缓执行。他说……他相信我们能度过难关。”
祁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陈秀兰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陈秀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次她没有忍住,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如释重负的眼泪,是绝处逢生的眼泪,是感受到信任和支持的眼泪。
“厂长,陈先生说……”陈秀兰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他说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尤其是牵扯到外资背景。他说你必须尽快拿出有说服力的事故原因调查结果,澄清事实,否则即使有他们的支持,企业在当地也很难立足。”
祁林点点头:“他说得对。”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设备检修报告,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
“秀兰,陈先生的支持,是雪中送炭。”祁林说,“但这炭,只能暖一时。真正的火,还得我们自己生。而生的前提,是把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王铁柱那边有消息吗?”陈秀兰问。
“还没有。”祁林看了看手表,“不过应该快了。他昨晚就出去了,带着两个人,把刘二狗可能去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铁柱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裤腿上还有泥点,一看就是走了不少路。
“林哥,有线索了。”王铁柱一进门就说。
“坐下说。”祁林指了指沙发,“喝口水。”
王铁柱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我昨晚去了刘二狗家,他婆娘说他前天晚上就没回家,说是去县里找活干。我又去了他常去的那几个赌窝,都没人。后来我想到他有个表舅在邻乡,就赶了过去。”
“找到了吗?”陈秀兰急切地问。
“没找到人,但问出点东西。”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他表舅说,刘二狗前天下午去找过他,借了五十块钱,说是急用。问他急用干啥,他不说,但喝酒的时候漏了一句,说‘马上就有大钱了,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你’。”
祁林的眉头皱了起来:“大钱?”
“对。”王铁柱点头,“而且他表舅还说,刘二狗那天穿了一身新衣服,虽然不是啥好料子,但也是新买的。还抽上了过滤嘴香烟,不是平时抽的那种旱烟。”
“他哪来的钱?”陈秀兰问。
“这就是问题。”王铁柱说,“刘二狗在咱们厂干了不到三个月,工资还没发全呢。他家里穷得叮当响,平时连买盐的钱都得算计着花。突然有钱买新衣服,抽好烟,还说要发大财——这里面肯定有事。”
祁林沉默了一会儿,问:“小刘呢?有消息吗?”
“小刘更奇怪。”王铁柱说,“我去了他家,他爹娘说他前天晚上就没回来,说是去县里找同学玩。但我打听到,他那个同学根本不在县里,去省城上学了。而且,有人看见前天晚上,小刘在乡里的汽车站附近晃悠,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什么人?”
“不知道。”王铁柱摇摇头,“看见的人说,小刘当时很紧张,不停地东张西望,手里还拎着个包。后来来了一辆面包车,他上车就走了。”
“面包车?”祁林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什么样的面包车?”
“白色的,车身上有字,但天黑看不清。不过那人记得,车牌是县城的,尾号好像是……68。”
祁林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
去年秋天,赵广坤来秦村“考察”的时候,坐的就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当时那辆车停在村委会门口,他还特意看了一眼车牌——尾号就是68。
“赵广坤……”祁林低声说。
“林哥,你是说……”王铁柱的眼睛瞪大了。
“现在还只是猜测。”祁林站起身,走到窗前,“但刘二狗和小刘同时失踪,一个突然有了钱,一个坐上了赵广坤的车——这太巧合了。”
陈秀兰也站了起来:“厂长,如果真是赵广坤指使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光有猜测没用,得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祁林转过身,看着王铁柱,“铁柱,你继续找。重点查两件事:第一,刘二狗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钱是从哪儿来的;第二,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行踪,看看它最后去了哪里。”
“明白。”王铁柱点头,“我这就去。”
“等等。”祁林叫住他,“注意安全。赵广坤不是善茬,如果真是他干的,他肯定不会让刘二狗和小刘轻易露面。你找人可以,但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单独行动。”
“放心吧林哥,我心里有数。”
王铁柱走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祁林和陈秀兰两个人。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照得整个办公室明晃晃的。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是李师傅带着维修班在检修设备。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是心脏在跳动。
“厂长,”陈秀兰轻声说,“陈先生的支持,让我们有了喘息的时间。但就像他说的,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查明真相,不能澄清事实,那舆论的压力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算陈先生想帮我们,恐怕也……”
“我明白。”祁林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再次拿出那个装着“黑材料”的档案袋。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材料。
有赵广坤这些年在县里违规操作的证据——虚报项目骗取国家补贴,低价强征农民土地,偷税漏税,贿赂干部……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金额,有的还有证人证言。
这些材料,是祁林前世花了三年时间收集的。
前世,他直到家破人亡之后,才意识到赵广坤的真面目。那时他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下满腔的仇恨和不甘。他开始暗中调查,一点一点地收集证据,想着有朝一日能把赵广坤送进监狱。
可惜,还没等到那一天,他就坠崖而死了。
这一世,这些材料提前了十几年出现在他手里。
祁林翻看着这些纸张,手指在那些熟悉的名字和数字上划过。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秀兰,”他忽然说,“你去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去县里。”
“去县里?”陈秀兰愣了一下,“去找谁?”
“去找该找的人。”祁林把材料重新装回档案袋,“陈先生说得对,舆论对我们很不利。但舆论是可以引导的,真相是可以公布的。既然有人想用舆论压死我们,那我们就用舆论,反杀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秀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昨天那个在大会上鞠躬道歉的厂长,有些不一样了。
昨天的他,是承担责任、安抚人心的领导者。
今天的他,是准备反击、寸土不让的战士。
“厂长,”陈秀兰问,“你打算怎么做?”
祁林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厂区,看着远处绵延的黄土坡,看着更远处若隐若现的县城轮廓。
“秀兰,你知道在战场上,什么时候反击最有效吗?”
陈秀兰摇摇头。
“不是在敌人最强的时候,”祁林说,“也不是在自己最弱的时候。而是在敌人以为你已经倒下,放松警惕的时候;是在你自己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找到了敌人弱点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着陈秀兰。
“现在,赵广坤以为他已经赢了。他以为一场事故就能打垮我们,以为县里的停产决定就能判我们死刑,以为舆论的压力就能让我们永无翻身之日。”
“但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我祁林,是死过一次的人。死过一次的人,不怕再死一次。”
“第二,他赵广坤,不是铁板一块。他做的那些事,留下的那些把柄,足够让他死十次。”
祁林拿起那个档案袋,在手里掂了掂。
“今天下午,我们就去县里,把这些材料,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然后,等着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