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早上，苏晚从村里坐摩的到城北终点站，换公交回城南。
车上人不多，跟腊月二十八那天挤得满满当当的架势完全两样。苏晚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脚边放着赵舅妈给的两袋子吃食和一袋红薯。车窗外的街景从庄稼地变成老工业区，再变成城南的居民楼。路上车少，开得快，到站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个钟头。
苏晚拎着东西上楼，店里还没开门。她用钥匙开了卷帘门，开灯，把东西先拎到二楼宿舍放好。下楼的时候小圆已经到了，正站在前台前面打哈欠。
“苏晚。你回来了。”小圆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么早。”
“车顺。没堵。”
“你舅妈给带什么了。”小圆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冻饺子？炸丸子？”
“嗯。还有红薯。你要吃晚上给你热。”
小圆点了一下头。“行。过年这几天店里没停，天天有客人。小雨和小李轮着做，刘姐初三来的。周婷初四来的。忙是忙，没出岔子。”
苏晚换了工装进操作间。小雨已经在里头了，正在铺床单。看见苏晚进来，抬起头。
“苏晚姐。你回来了。过年好。”
“过年好。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过年那几天工钱高，做了不少钟。”小雨说，“初四那天做了七个。方哥那边也开了，林小燕顶了三天。”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蹲下来整理泡脚桶，小雨在旁边叠毛巾。叠了一会儿，小雨忽然开口。
“苏晚姐。你给刘念那个红包，刘姐年三十给念念了。念念高兴得不行。刘姐说让你初六去她家吃饭。”
“行。我明天去。”
上午十点，林店长来了。她看见苏晚在操作间里，点了一下头。“回来了。老家怎么样。”
“挺好的。舅妈胳膊好了，能做饭了。”
“那就好。”林店长从包里摸出一张排钟表，“初六开始正常排钟。小雨和小李的钟调回原来的。你从明天开始接钟。健身房那边方老板问你初几过去。”
“初七晚上。”
“行。你自己跟他说。”
礼拜二上午，苏晚做完两单，中午歇的时候刘姐从前台走过来。“苏晚。晚上去我家吃饭。老刘买了条鱼，念念说要给你做她新学的菜。”
苏晚笑了一下。“念念会做菜了？”
“学了俩。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拍黄瓜。做得不怎么样，但非要露一手。”刘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
晚上苏晚去了刘姐家。刘建军开的门，围裙系在身上，手里还拿着锅铲。“苏晚来了。快进来。鱼马上好。”
刘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沾了一点面粉。“苏晚阿姨。我做了西红柿炒鸡蛋。你尝尝。”
苏晚进了屋。桌上摆了四五个菜，中间一条红烧鱼。刘念把她的西红柿炒鸡蛋端上来，颜色还行，鸡蛋炒得有点碎，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但闻着挺香。苏晚夹了一筷子尝了尝。
“好吃。咸淡正好。”
刘念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刘姐在旁边给她盛饭。“行了行了。坐下吃饭。”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刘建军开了瓶啤酒，给苏晚倒了一杯。“苏晚。过年好。今年谢谢你照顾念念。”
“刘哥客气了。念念懂事，不用我照顾。”
刘念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说学校的事。说开学要摸底考试，说她同桌过年回老家带了一箱砂糖橘分给她吃。刘姐听着，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刘建军在旁边笑了一下。
吃完了饭，刘念去写作业。苏晚帮着刘姐收了碗筷。刘姐站在厨房里洗碗，忽然开口。
“苏晚。我听说你回村里过年了。你妈老家还有人？”
“有个舅舅舅妈。都在村里。”
“那你以后年年回去？”
“年年回。舅妈说让我每年清明和过年都回去。”
刘姐点了一下头。“有地方回就好。我老家没人了。爹妈走了，房子卖了。想回也没地方回了。”
苏晚没接话。她把碗擦干放进柜子里。刘姐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行了。你早点回去歇着。明天还上班。”
苏晚出了刘姐家，往店里走。路上掏出手机给苏建国发了条消息。“舅。我回城了。初六上班。饺子吃了，好吃。”
苏建国回得很快。“行。好好上班。下回清明回来。”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回到店里上了楼，开了门。她把收纳盒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码着。她把那块粗布拿出来摸了摸，又放回去。合上盖子，锁好，放回柜子。关了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