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的药香混着灵力的暖流扑面而来,郑阳刚随紫阳长老踏入正殿,便见数位身着紫袍的丹师正围在玉榻旁,为洛倾雪施针渡气。碧绿色的丹药在她体内化开,那抹萦绕眼底的灰雾稍淡,却仍如附骨之疽般纠缠着心脉。
“血魂咒以怨煞为引,需用三百年份的清心莲做药引才能彻底拔除。”紫阳长老捻着胡须轻叹,指尖划过玉瓶中仅剩的半朵枯莲,“可惜去年秘境崩塌,宗门药圃里的清心莲尽数损毁,如今只能先用凝神丹吊着她的性命。”
郑阳正欲开口,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玄尘长老带着执法堂弟子鱼贯而入,银甲上的寒霜映得他面色愈发阴鸷:“紫阳师兄,私藏魔道妖女已是大罪,郑阳还敢污蔑执法长老,此事绝不能姑息!”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自殿外缓步走入,为首者身着玄色道袍,腰悬刻有“青岚”二字的玉牌,正是青岚宗掌门凌云子。他身后跟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分别是掌管戒律的无尘长老和负责宗门典籍的文华长老,三人脸上皆是凝重之色。
“弟子郑阳,参见掌门。”郑阳拱手行礼,目光扫过玄尘袖中那枚仍在发烫的血骨符,心中已然明了——掌门突然驾临,必是玄尘恶人先告状。
凌云子目光落在玉榻上的洛倾雪身上,眉头微蹙:“郑阳,你下山历练期间擅与魔宗牵扯,还将其圣女之女带回宗门,可知罪?”
“弟子无罪!”郑阳昂首直视掌门,灵力在掌心凝聚,“洛姑娘早已脱离魔宗,此次更是助弟子识破魔宗阴谋。倒是玄尘长老,与血煞魔宗暗通款曲,弟子有证据在此!”
他猛地抬手,仙瞳中银辉暴涨,一道淡蓝色的光带自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半透明的水幕。水幕之中,赫然浮现出三日前的画面:黑风渊外的密林中,玄尘长老正与一名罩着黑袍的魔宗使者交易,对方递来的锦盒中,盛放着的正是血魂咒的解药配方,而玄尘袖中滑落的血骨符,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是……”文华长老惊呼出声,他精通符箓之道,一眼便认出使者腰间悬挂的魔宗令牌,“那是血煞魔宗护法的身份令牌!玄尘师弟怎会与他会面?”
水幕中的画面仍在继续,玄尘接过锦盒时的低语清晰传来:“待郑阳带洛倾雪归宗,我便以私通魔道为由将二人拿下,到时血魂咒解药归我,洛倾雪的体质可为少主炼制血丹……”
“一派胡言!”玄尘猛地拍向水幕,灵力撞上光带激起层层涟漪,“这是幻术!是郑阳用妖法伪造的假象!他勾结魔道,习得邪术,意图颠覆宗门!”
“是不是假象,长老可敢让掌门查验袖中物?”郑阳冷笑一声,仙瞳锁定玄尘紧握的左手,“方才在山门处,弟子已瞧见长老袖中藏有血骨符,此物需以修士心头血炼制,唯有魔宗核心成员才能持有,长老莫非也要说这是弟子凭空捏造?”
玄尘脸色骤变,下意识将左手藏到身后,却被凌云子锐利的目光锁定:“玄尘,将你袖中物呈上来。”
执法长老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正欲狡辩,无尘长老已身形一闪来到他身后,两指如电点向他的手腕。玄尘痛呼一声,一枚暗红色的符牌从袖中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啪”地落在玉砖上。
符牌上的血色骷髅头在接触地面的刹那亮起红光,隐约有凄厉的哀嚎从中传出。丹堂内的长老们无不倒吸凉气——血骨符是魔宗用于跨域传讯的秘宝,玄尘身为执法长老,竟私藏此物多年,其心可诛!
“这……这是栽赃!”玄尘瘫软在地,指着郑阳嘶吼,“是他!是他将符牌塞到我袖中的!他与魔宗勾结,故意设下圈套陷害于我!”
“哦?那敢问长老,三日前为何会出现在黑风渊?”郑阳步步紧逼,仙瞳中的银辉更盛,“据弟子所知,执法堂近期并无外出任务,长老为何会深夜前往魔宗盘踞之地?又为何会与魔宗护法交易血魂咒解药?”
一连串的质问让玄尘哑口无言,他张着嘴想要辩解,却被水幕中自己贪婪的嘴脸堵得无从开口。凌云子捡起地上的血骨符,指尖拂过符牌上的血纹,脸色愈发阴沉:“此符确为魔宗秘宝,且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与玄尘师弟的修为气息完全一致。”
紫阳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掌门,玄尘掌管执法堂多年,若真与魔宗勾结,不知有多少弟子已遭其毒手。洛倾雪身中血魂咒,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丹堂长老们看向玄尘的目光从震惊转为愤怒。无尘长老拂袖冷哼:“难怪近年总有外门弟子历练时失踪,原来是执法堂出了内鬼!”
凌云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郑阳身上:“你既已察觉玄尘异动,为何不早回宗禀报?”
“弟子本想带洛姑娘先行求医,再向掌门禀明一切,却不料刚到山门便被执法堂拦下。”郑阳躬身道,“若非紫阳长老及时出现,恐怕弟子与洛姑娘早已被玄尘以私通魔道之名斩杀。”
凌云子沉默片刻,将血骨符收入玉盒,沉声道:“玄尘勾结魔宗,证据确凿,暂且打入锁妖塔严加看管,待查明其党羽再行发落。”他看向郑阳,语气稍缓,“你揭发内鬼有功,但擅带外人归宗仍需问责,且先留在丹堂照看洛倾雪,待她醒来再做处置。”
郑阳心中一松,知道这场对峙终是自己胜了。他看向被执法弟子押走的玄尘,对方眼中怨毒的目光让他心头一凛——玄尘在宗门经营多年,绝不会孤身一人,这场揭露内鬼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丹堂外的药圃里,清心莲的枯瓣在风中微微颤动。郑阳望着玉榻上仍在沉睡的洛倾雪,仙瞳中闪过一丝忧色,他知道,血煞魔宗的阴谋远不止于此,而青岚宗隐藏的内鬼,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根深蒂固。当夜幕再次降临,锁妖塔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郑阳猛地握紧拳头,意识到真正的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