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允许以前，科创的名字绝对不能出现在Handy项目上。”徐子游沉声说道，“整个项目收购，只能你们三高层知道。”
“包括对世嘉？”
“尤其是世嘉。”
盟友变同行这件事，必须由徐子游亲自、当面、在最好的时机告诉世嘉，而不是让流言替他说。
“对外要统一口径。”徐子游继续道，“CES剩余的展期，Handy照常展出。有记者问起，就说Epyx正在与数家战略投资方洽谈，进展顺利。等科创完成交割、准备好发布节奏，再由我们选择时间、选择方式，向全世界公布。”
“明白。”莫尔斯点点头，解决生存问题后，这些都不算事。
协议当然不可能在一间酒店套房里握个手就算正式完成。
这种涉及美国知识产权、硬件专利、员工合同与跨国资产转让的交易，后面还有一大堆事务需要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折腾。
但核心商业条件确定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
徐子游让酒店商务中心接通了香港长途，把苏清妍从被窝里摇醒。
拉斯维加斯是上午，香港已经深夜。
听完徐子游短短十来分钟的说明，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又给科创加了一项业务？还是极其烧钱的重资产硬件业务？”
徐子游语气平静地纠正道，“是战略升级了一项业务。”
可不是升级吗？从游戏开发商晋升为游戏平台商。
“多少钱？”
“两百万美元，后续可能还有顶格一百万美元的分成。”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以科创如今的现金流，这个数字甚至算不上什么大型收购。去年MD欧洲战役里，光是压在渠道上的铺货资金，就不止这个数的十倍。
“我明早让美国律师事务所介入。”苏清妍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先做专利和资产权属核验。不要直接让香港主体接，协议里保留转入美国全资子公司的权利，后面成立美国研发实体。”
“还有，所有技术资产必须列清单，一项一项签收，尤其是源代码和芯片资料。”
“正合我意。”
还没等徐子游坐下来把掌机这条线的思绪彻底理清，房间里那部私人直线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酒店前台标准的美式发音：“徐先生，有位自称是微软硬件部门的戴维先生想要和您通话，请问是否为您转接？”
微软？徐子游听到名字后，心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去年一整年，科创为微软代工的光电鼠标销量远远超出了双方最初的预期。产品依旧不便宜，但胜在耐用，也不用隔三差五拆开清理滚球，在商用电脑和部分高端用户群里慢慢打开了市场。
尝到甜头的微软，显然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贴牌采购。
“我们希望和你们联合开发一款专门面向Windows用户的鼠标。”戴维在电话里说，“我的几位同事这次刚好也在拉斯维加斯。如果你今天不去会场，他可以直接到酒店拜访你。”
“没问题，让他们过来吧。”
午餐过后不到半小时，微软方面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微软硬件产品与OEM业务的高级经理，名叫霍华德·班克斯，四十来岁，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
徐子游把人让进会客区，小b端了咖啡上来。
班克斯坐下来，就急急忙忙开始说正事，“徐先生，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我方准备把鼠标从可选配件升级为Windows的标准输入设备，这点，想必徐先生早就知道了。”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联合开发的初步框架。我们希望能在Windows 2.1的驱动体系下，推出一款真正意义上的Windows专用鼠标。贵方提供光电鼠标的设计和量产能力，微软负责Windows驱动、软件适配、以及全球品牌销售。”
徐子游合上文件，试图分析微软在打什么算盘。
去年Windows 2.0升级后，微软对图形界面的押注已经非常明显。鼠标是整个图形操作体系的核心输入设备，微软不可能把这个环节一直交给一个贴牌供应商。
现在提出联合开发，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微软是真的看中了科创在光电技术上的绝对领先地位，想把科创深度捆绑进Windows生态。
要么，是想借着联合开发的名义，试图合规地介入甚至摸透光电鼠标的核心专利版图，看能不能绕开科创的PCT专利布局，在电脑外设市场里分一口现成的蛋糕。
“班克斯先生，这个方案我原则上没意见。”徐子游说道，“不过有个问题我需要先确认：我们联合开发的产品，用的是科创的现有光电方案，还是微软希望以联合名义做一个新方案？”
“基于贵方现有方案，做Windows专属优化。”班克斯回答得很直接，“微软无意染指光电鼠标的核心专利，我们没这个技术积累，也没这个必要。我们关心的，是让Windows用户获得最好的输入体验。”
这个回答让徐子游放心了一半。他最怕微软在联合开发的过程中，借着Windows平台的优势，反过来要挟技术授权或者游说科创放宽专利约束，现在班克斯主动划清了边界，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我提几个我们的诉求。”
徐子游举起三根手指，“第一，联合开发的产品，核心光学引擎和定位芯片由科创提供，结构设计也由科创承担，微软可以提供人体工学方面的意见，但产品由我们负责最终定型。第二，生产由科创完成，微软不得把这款产品的生产订单转交给其他代工厂。第三，产品上同时保留微软和科创的商标，微软品牌在前，科创在后，售后责任按部件划分。”
班克斯拿着笔飞快地记着，写完对照着看了一遍，才抬起头回答道：
“前两条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可以。至于第三条，我需要回总部汇报。”班克斯合上笔记本，“不过以我对总部的了解，问题应该不大。微软和科创之前的合作案例，在内部评价很高。”
两人又聊了一些执行层面的细节，班克斯便不再多留，带着两名下属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