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中,李垂云下意识地就朝一处沙丘狂奔而去。
耳边呼啸的羽箭声夹杂着同伴不明状况的闷哼,让他的心跳如擂鼓。
他一口气冲上沙丘,才稍稍缓过劲来,喘息着向四周望去。
他瞥见黑三一个翻滚躲过两枝连珠箭,反手掷出腰间短斧,远处立刻传来一声惨叫,一名黑甲骑士应声落马。
贺老六已冲出数丈,身形在沙地中忽左忽右地变换方向。羽箭纷纷落在他周遭,竟无一箭能伤到他。
又一名同伴在奔跑中被射中大腿,扑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爬起,第二箭便已贯穿了他的脖颈。
对方的箭矢精准得令人心惊。李垂云感到一阵反胃。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正好对上不远处高坡上一双冰冷的眼睛——那是一名骑着黑马的骑士,手中的长弓已搭箭对准了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李垂云的脊背窜起。
他下意识低头,一支羽箭擦着头皮飞过,惊出他一身冷汗。他连滚带爬继续向前逃命。
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天无绝人之路,李垂云所选的沙丘下方竟有一片胡杨林。只要逃入林中,骑兵的马速便无从施展,逃生机会就能大增。
“嗖、嗖、嗖......”
羽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李垂云学着贺老六的样子,不断变换步伐,行进间胡乱扭动身体......
这方法竟颇有成效,箭雨从身边掠过,偏偏没有一支能伤他分毫!
眼看再有几步就能冲进胡杨林,沙地突然震动起来。侧前方传来沉闷的马蹄声,一队骑兵从那个方向包抄而来,瞬间挡住了李垂云通往胡杨林的路。
这些骑兵全身黑甲,连脸都隐藏在黑色面甲之后,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令人意外的是,骑兵们并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百步外勒住马匹,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恰好将通往胡杨林的路给堵死。
箭雨停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沙地,只有风声呜咽掠过。
“踏踏踏!”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
李垂云转身,看见一匹强壮的战马驮着一名骑士缓缓而来。那双针刺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分明就是方才紧追不舍,箭雨连连的那人。
这名后来的骑士与挡路的骑兵略有不同:战袍以金线描边,胯下战马更为高大强壮,眼神也更加灵动。
“你,是什么人?”骑士开口。
竟是女子?声音清脆动听,却冷冽如冰。
“在下是路过此地的普通行商,不知何处得罪了将军?”李垂云微微拱手,语气客气。
“行商?你就是带着军刀行商的么!”骑士冷笑道。
“这......”李垂云一时语塞。作为巡逻队员,他们虽未穿显眼军服,但腰间的战刀却是必备的防身武器。
骑士缓缓抬起手,身后的骑兵齐刷刷举起弓箭,弓弦拉满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李垂云憋了片刻,只好如此回应。
“哦?还是个识字的!”骑士闻言眼睛一亮,停下了抬手的动作,转而吩咐道,“抓活的!”
李垂云顿时感到深深的绝望。抓活的?听闻万俟王族生性残暴,虐杀敌人的手段极其残忍,还不如死了痛快!
如此想着,李垂云抽刀在手,恶狠狠地转身盯着正在围拢过来的骑兵,摆出殊死一搏的架势。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啧”,似乎对李垂云的垂死反抗感到既好笑又不耐烦。
两名黑甲骑兵立即策马上前,马蹄踏起阵阵黄沙。他们一左一右,如狩猎般默契地包抄过来,手中的套索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呜呜”的破风声。下一刻,套索就要出手将李垂云拿下。
李垂云紧握战刀,手心全是汗水。就在套索抛出的瞬间,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并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向前冲去,身子微侧,险险避开飞来的套索。
一瞬间逼近马前,李垂云手中战刀向上疾撩,直取马腿。
战马吃痛,发出凄厉悲鸣,一条马腿应声而断。马背上的骑士猝不及防,连惊叫都来不及就摔了下来。
不等骑士落地,李垂云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套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另一名骑兵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行商”竟有如此身手和胆量,动作不由得一滞。
身后的那名女骑士也是微微一愣,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同样没有立即动作。
李垂云趁机翻滚起身,回手将套索向女骑士抛去——要知道,他从未用过这等武器,这一抛纯粹是病急乱投医......
然而在万分惊诧中,套索竟稳稳套中了女骑士!李垂云借力一拉,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女骑士的马背上。
来不及惊叹自己身手何时变得如此利索,李垂云刀一横,就架在女骑士的脖颈上。
“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