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啊!”
一声利器切入血肉的闷响,以及韩师兄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他持剑的右臂竟被白澈一道刁钻狠辣的金色剑气齐肩斩断!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虽然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断臂并非致命,甚至日后若有灵药亦可续接,但在这生死搏杀的战场上,骤然失去一臂,剧痛与灵力瞬间的紊乱,几乎让他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银色剑光顿时黯淡到了极致,身形摇摇欲坠。
李垂云眼见此景,心脏猛地一沉。内心深处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逃!立刻远遁!
但理智还是及时地浇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他一个筑基初期,论驾驭法器的速度和持久力,绝不可能胜过两个一心追杀的中期修士。一旦逃跑,将背后暴露给敌人,无疑是自寻死路!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做出了决断!
“柳师姐!不能跑!快去助韩师兄!我先拖住王芸!”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柳晴的反应,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神行符与御风符的效果尚未完全消散,再加上驾驭的飞剑,让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云霄,悍然闯入那混乱的战团!
他的目标明确,王芸!
人在半空,李垂云双手已然挥出!不是一张,不是两张,而是整整十张散发着浓郁生机的藤绞符!
这些筑基期符箓一被激发,瞬间化作无数道小儿手臂粗细,布满荆棘倒刺的青色灵藤,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蟒群,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朝着正欲与白澈合击韩师兄的王芸缠绕而去!
木克土!这些灵藤不仅坚韧无比,带着强大的束缚之力,藤身上的荆棘更是闪烁着灵光,蕴含着绞杀与汲取灵气的特性!
王芸正全力操控土黄大印,冷不防被这铺天盖地的藤蔓偷袭,顿时手忙脚乱。她那方大印沉重无比,攻击力强,但灵活性不足,瞬间就被密密麻麻的灵藤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了起来,连带着她自身也被藤蔓的余势所困,行动大为受限。灵藤疯狂收紧,与大印的厚重黄光不断摩擦、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李垂云这出其不意,且豪奢无比的符箓攻势,瞬间为韩师兄和刚刚赶到的柳晴创造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杀!”韩师兄强忍断臂剧痛,满脸煞白,仅存的左手掐诀,银色飞剑爆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配合柳晴那如同天河倒卷般的流波缎,两人不顾一切地朝着白澈猛攻过去!各种压箱底的法术、秘术轮番施展,不计代价,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白澈没料到李垂云竟能如此快脱困,更没料到他一个初期修士敢主动迎战中期,且一出手就暂时困住了王芸。面对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亡命反扑,虽然一重伤一不擅斗法,但毕竟是两人。他顿时压力大增,金色剑光左支右绌,一时间竟被压制了下去,陷入了苦战。
而李垂云这边,已然与王芸进入了更为白热化的对决。
十张藤绞符固然厉害,但想凭此就绞杀一位筑基中期修士,无疑是痴人说梦。王芸惊怒交加,疯狂催动体内灵力,土黄大印黄光大盛,轰然震碎了大部分灵藤。
但李垂云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
他身形在空中飘忽不定,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道道符箓毫不停歇地激射而出!
土牢符从下方升起,试图禁锢她的双脚!
火鸟符化作炽热火鸟,尖啸着扑向她的面门,火生土?不,李垂云要的是爆炸的冲击!
锐金符凝聚成金色光矢,专攻她灵力运转的节点!
水雾符弥漫开来,干扰着她的视线和神识感知!
李垂云的战术很简单,不求一击必杀,只求连绵不绝地骚扰、消耗、压制对手!他每次出手,少的三五张,多的十几张,各种属性的炼气、筑基符箓仿佛无穷无尽,形成了一片混乱而致命的符箓风暴,将王芸牢牢困在原地。
王芸空有筑基中期修为和威力不俗的土黄大印,却被这“符海战术”打得憋屈无比。她的法器势大力沉,但每次催动都需要时间蓄力,而李垂云的符箓却是瞬发!她刚砸碎一片火鸟,脚下土牢又起;刚震散锐金光矢,眼前又是水雾弥漫。她气得哇哇乱叫,却如同陷入泥沼的蛮牛,有力无处使。若是她其他的法器还在的话,又怎么会如此被动!
更让她心惊的是,催动土黄大印消耗灵力极巨。
而李垂云使用符箓,虽然总量消耗也不小,但胜在瞬间爆发,且他五行灵力均修,根基远比同阶深厚,恢复速度也快!此消彼长之下,王芸骇然地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在飞速消耗,而对面那小子,却依旧生龙活虎,符箓仿佛取之不尽!
“白澈!快撤!这小子邪门!” 王芸终于率先撑不住了,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喊。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土黄大印上,大印瞬间膨胀数倍,带着惨烈的血光,轰然砸向四周的符箓风暴,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她身形急闪,就要朝着白澈的方向汇合。
只要两人汇合,凭借两个筑基中期的实力,一心想要突围,对方三人绝对拦不住!
“想走?!”李垂云眼中寒光一闪。他深知绝不能让这两人汇合逃脱,否则后患无穷!
情急之下,他神识探入储物袋,瞬间取出了那件得自王芸储物袋中,他一直未曾动用过的莲花状灯盏法器!他也来不及细细想,只是依照粗略的御器法门,朝着灯盏猛地吹入一口精纯灵气!
“嗡!”
那莲花灯盏微微一颤,花瓣层层绽放,中心一点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灯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柱,精准地照在了正要遁走的王芸身上!
被这灯光一照,王芸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粘稠浆糊之中,飞遁的速度瞬间骤降,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这......这是......我的定灵莲灯!!” 王芸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李垂云手中的灯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滔天的怨毒!
“是你!!当年那个黑袍人!夺走我们储物袋的是你!!!” 她终于彻底确认,所有的疑惑和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正主,只可惜,被灯光照住她的声音都发不出去。
而就在这时,原本正与韩、柳二人缠斗的白澈,听到王芸的尖叫,目光也瞬间扫了过来。当他看到李垂云手中的莲灯,以及王芸那怨毒望向李垂云的目光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精光。他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对手,身化金色剑虹,并非直接逃跑,而是朝着李垂云的方向疾冲而来,人未至,一道凝练无比,杀气腾腾的金色剑气已然破空斩出!直取李垂云的头颅!
“李师弟小心!”
“快躲开!”
韩师兄和柳晴同时惊呼!剑修的剑气何等锋锐,更何况是筑基中期剑修的含怒一击!以李垂云筑基初期的修为,若是被正面击中,绝对十死无生!
李垂云在王芸叫破他身份的瞬间,心就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从拿出莲灯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今日,不是王芸死,就是他亡!他甚至来不及去想白澈是否也能认出了这法器。
面对那撕裂长空,瞬息即至的夺命剑气,一股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
“妈的,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动作却快如闪电。三张材质特殊,通体闪烁着锐利金芒的符箓瞬间出现在他手中,锐金剑气符!这是模仿剑修剑气,耗费了极大心血和珍贵材料才绘制而成的保命符箓,威力堪比筑基期剑修的普通一击,数量稀少,他也仅画成功了三张!
“去!”
他毫不犹豫地将三张符箓同时激发!
“咻!咻!咻!”
三道凝练无匹,散发着刺骨锋锐之气的金色光剑,呈品字形迎向白澈那道更为磅礴的剑气!
“轰!!!”
四道金色光芒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爆发出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光团和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锐金剑气符毕竟只是符箓,并非真正的剑修全力一击。三符合一,虽然勉强挡住了白澈剑气的大部分威力,但那溃散开的,依旧凌厉的冲击波,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李垂云仓促祭出的一面小盾上。
“咔嚓!” 小盾瞬间布满裂纹,灵光尽失。
“噗!” 李垂云如遭重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紊乱。
他没死,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就在他被击飞的这短暂瞬间,白澈所化的剑虹已然掠过他与王芸之间。然而,他并没有如王芸期盼的那样,对李垂云补上致命一击。
只见白澈剑光一卷,竟是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因被莲灯照射而行动迟缓的王芸的手臂!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战场的沼泽深处,亡命飞遁!
李垂云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白澈毫不犹豫地舍弃战场,拖着王芸远遁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王芸没死,而且被白澈带走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白澈......他或许不知道莲灯的来历,但他接下来必然知晓。
“完了......”李垂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下,怕是真的离宗门不死不休的追杀......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