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效率极高,那几名被擒获的外门弟子以及李垂云、柳晴,通通都被迅速带离了竹林,押送至位于主峰一侧,气氛森严的执法堂大殿。
一踏入那由黑石砌成,光线幽暗的大殿,一股无形的肃杀与威压便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所有人都被立刻分开,分别带入不同的审讯石室,没有丝毫区别对待的意思,流程严谨而冰冷。
李垂云被带入一间仅有微弱照明,四壁空荡的石室。一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的黑衣执事坐在案后,旁边还有一名负责记录的弟子。审讯过程极其严厉且细致,执事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不容人有丝毫思考掩饰的时间。
“姓名,所属峰脉,修为?”
“将今日之事,从头至尾,详述一遍,不得有任何遗漏!”
“你与赵昆因何结怨?百草阁冲突具体细节?”
“赵明引你前去观礼,是巧合还是有意?”
“动手前后,赵昆具体说了什么?其他人有何言语动作?”
“你如何反击?使用了何种符箓、法术?”
如此问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犯了事的,而不是苦主!
李垂云心中凛然,他知道在执法堂面前耍花样是极其危险的。
宗门屹立数万年,自然有手段辨别真伪。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从百草阁冲突到赵明邀请,再到竹林被伏击,柳晴相助,原原本本地陈述了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在叙述的过程中,那黑衣执事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心神,似乎在施展某种秘术或是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他言语的真伪。
据说执法堂有专门的“问心镜”,还有精通问心术的高手,虽然还不至于读心,但能敏锐察觉灵力波动和情绪异常,从而判断是否说谎。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李垂云更是字斟句酌,确保所言句句属实。
问话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细节反复核对。结束后,那执事面无表情地合上卷宗,示意记录弟子停笔,然后对李垂云道,“所述情况,执法堂会予以核实。在事情查明之前,需暂时羁押,等候发落。”
李垂云心中一沉,但也不敢多言,只能应道,“是。”
随即,他便被两名执法弟子带入了一处临时羁押室。这里条件简陋,只有石床一张,铁门紧闭,灵气稀薄,显然不是修炼之所。他心中忐忑,不知柳晴和其他人情况如何,更不知执法堂最终会如何裁定。
这一关,就是大半天。
直到夜幕降临,铁门才再次打开。来的不是执法堂的人,而是符箓堂的一位管事,姓吴。吴管事面色平淡,对着看守的执法弟子亮了亮手中一枚刻有云纹的玉牌,沉声道,“奉周文渊师叔之命,前来领回我符箓堂弟子李垂云。”
那执法弟子验过令牌,确认无误后,这才打开禁制,释放了李垂云。李垂云连忙向吴管事行礼致谢,跟着他走出了这令人压抑的执法堂。
回去的路上,李垂云忍不住低声询问,“吴管事,不知柳晴师姐她……”
吴管事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柳师侄?她问完话,核实了是仗义出手后,当天下午就自行离去了。她是内门弟子,又是主动制止冲突,救助同门,自然无需羁押。”
李垂云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差异,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即便是接受调查,待遇也是天壤之别。他心中并无不满,只有对现实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回到符箓堂,吴管事直接带着李垂云去见周文渊。
周师叔依旧在那间堆满符纸典籍的房间里,他抬眼看了看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李垂云,并没有过多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事情经过,执法堂已有通报。你且记住此次教训,宗门之内也非全然太平。以后行事,多加小心,尽量避开那些是非之人。”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李垂云知道,周师叔能派人去领他回来,已是庇护,不可能为他一个记名弟子去深究一名内门弟子的责任。他恭敬行礼,“弟子明白,谢师叔回护之恩。”
周文渊不置可否,摆摆手让他离去。
数日之后,执法堂发布了对此事的正式处罚决定,公告贴在了外门事务堂的布告栏上。
“查外门弟子张山、李肆、王伍、赵陆、郑柒五人,因私怨于宗门内聚众斗殴,围攻同门,违反门规第X条X款,情节严重。经执法堂裁定,封禁五人临时灵力运转,罚往黑岩矿脉服苦役三年,以儆效尤!”
公告内容简洁冰冷,对主使者赵昆,却是只字未提。仿佛整件事,真的就只是这五名外门弟子与李垂云的私人恩怨。
李垂云看到这结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些预料之中的无奈,赵昆果然手段通天,或者那五名弟子及其背后之人承受了足够的压力或好处,将他撇得干干净净;也有些许不甘和寒意,宗门规矩,在权势面前,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
但他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实力,根本无力改变什么。能将那五名动手者绳之以法,已算是执法堂维持了基本的公正。继续纠缠下去,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
此事,只能暂且作罢。
随后的一段日子,李垂云便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那处偏僻的小院里。
一方面运功疗伤,驱除体内残留的火毒和暗伤;另一方面,他也借着这段难得的平静时光,沉下心来巩固炼气八层的修为,同时更加刻苦地绘制符箓,修炼功法。
这次事件给他敲响了警钟,在寒霄宗,没有实力,就连基本的安全都难以保障。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无论是修为,还是符箓之道,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仙门之中真正立足。
小院寂静,仿佛与世隔绝,但李垂云的心中,变强的念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