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平复之后,李垂云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抓紧时间修炼。
而是走到小院中,任由清冷的月光洒满全身。他放空心神,不再去想仇恨,不再去回忆前尘往事,只是单纯地感受着夜的宁静与月华的清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回到屋内,稍作整理,便如往常一样前往符箓堂。
完成每日的绘制任务后,李垂云刚走出符箓堂大殿,便看到赵明早已等候在外。一见面,赵明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李师兄!你可出来了!”他热情地掏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与李垂云的轻轻一碰,一道微光闪过,贡献点便已划转完毕。
“贡献点都在这了,师兄请查收一下。这次真是多亏了师兄,否则我们哪能有如此收获!师兄的符箓之术和临机应变,真是让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赵明有些恭维道。
李垂云神识扫过玉牌,确认数目无误,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只是淡淡点头,“赵师兄过奖了,侥幸而已。若无诸位师兄牵制,我也难以成功。”
他心中装着事,实在无心与赵明多作寒暄,应付了几句后,便推说符道之上有所感悟需回去静修,告辞离开。
离开符箓堂,李垂云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激发御风符,朝着外门灵兽堂的方向赶去。御风符速度虽慢,但灵兽堂距离符箓堂所在山峰并不算太远,耗费些时间倒也能抵达。
灵兽堂规模不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兽的气息。李垂云直接找到堂内的藏书阁,支付了一些贡献点后,便开始查阅与灵兽孵化,以及认主相关的典籍。
翻阅良久,他心中渐渐有了底。
据典籍记载,妖兽之卵确实不如凡兽之卵那般娇贵,在灵气充盈之地,即便不加干预,也能自行吸收灵气缓慢孵化。若想加速孵化,无非就是将其置于灵气更为浓郁之地,此法效果甚佳。
至于认主,典籍上记载的方法也颇为简单直接。对于未孵化的兽卵,最常用也是效果最稳固的便是“血脉认主”。只需在卵壳上滴上一滴主人的精血,卵中的幼兽在吸收灵气发育的同时,也会将这滴精血及其蕴含的气息一同吸收融合。如此孵化出来的灵兽,会对主人产生一种与生俱来的依赖和亲近,几乎不存在背叛的可能,远比驯服成年妖兽要可靠得多。成年妖兽的所谓“认主”更多是一种以力压服的驯服,这样的驯服其实并不保险,一旦主人实力有所下降压不住灵兽的时候,灵兽可就要造反了!
弄清楚这些后,李垂云心下大定。
他在灵兽堂用贡献点兑换了一个最低阶的灵兽袋。这种袋子内蕴微小空间,铭刻有简单的聚灵和安神符文,虽然简陋,但足以保证灵兽的基本活性和安全,也方便携带。
回到自己的小院,李垂云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灰白色的云纹卵。他深吸一口气,逼出一滴殷红的指尖血,小心翼翼地滴落在卵壳之上。
血液触及卵壳,竟如同水滴落在海绵上一般,瞬间便被吸收了进去,卵壳表面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与此同时,李垂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卵中的那个小生命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坚实的联系,一种血脉相连的羁绊感油然而生。
自此之后,李垂云的生活又多了一项固定的内容。每日清晨,他会将兽卵放入灵兽袋,带在身边。进入符箓堂静室绘制符箓时,便将灵兽袋放在身旁,让卵也能吸收静室内相对浓郁的灵气。完成工作回到小院后,他无论是打坐修炼,还是研习符箓,都会将兽卵取出,放置在自己身边,一同沐浴阳光或是月光。
虽然灵兽堂的典籍中并没有记载需要这样沐浴日月光华,不过李垂云想,听说妖兽的修炼方法就是吸纳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跟修士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这样拿出来沐浴日月的光华,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坏处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要一直带在身边,那就更简单了,毕竟小时候家里的狗下崽时仆人就说过,小狗出生第一眼看到的是谁,就一辈子都跟谁亲近......管他有的没的,试一试呗!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数月。李垂云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符箓技艺也越发的纯熟,而他与那枚兽卵之间的联系也愈发清晰、紧密。
这一夜,月华如水,李垂云照例在院中盘膝修炼,那枚兽卵就静静地放在他身前的石台上,吸收着月之精华。
突然,一直平静的兽卵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嚓”声!
李垂云猛地从入定中惊醒,目光瞬间聚焦在石台上的兽卵上。只见卵壳表面,一道细小的裂纹悄然浮现,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卵中的生命波动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和强烈,透过那血脉相连的感应,李垂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小生命正在奋力挣扎,想要破开束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
他心中一阵激动,又带着几分紧张,小心翼翼地靠近,屏息凝神,目光盯着那枚即将完成生命蜕变的妖兽卵。
等待了数月的小家伙,终于要出世了!
李垂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台上的兽卵。
那“咔嚓”声越来越密集,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卵壳。一股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气息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小块卵壳被顶开,露出了一个湿漉漉,带着些许粘液的小脑袋。小家伙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是眯成两条细缝,它奋力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卵壳的束缚。
李垂云没有伸手帮忙,他知道这是生命诞生必经的过程,是对幼兽最初的锻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充满了奇妙的期待感。
小家伙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整个身子从破裂的卵壳中挤了出来。它瘫在石台上,小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浑身皮毛湿透,看起来柔弱不堪。
但正如李垂云所想,妖兽的生命力远非寻常野兽可比。仅仅过了片刻,小家伙身上的粘液就在月光下迅速干涸,皮毛也变得蓬松起来。它尝试着蹬了蹬纤细的小腿,竟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时,李垂云才看清它的全貌。这小家伙只有他手指般长短,体型小巧玲珑。但最让他感到惊异的是它的毛色,并非是其父母那种统一的灰色,而是从鼻尖到尾尖,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半:左半身是如墨的漆黑,右半身是如雪的纯白!这种奇特的毛色,让它看起来既怪异又带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你这小家伙,模样倒是特别。”
李垂云忍不住轻声笑道,生怕惊扰了它。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又或许是那血脉认主产生的天然亲近感,刚刚站稳的小遁影貂,竟然晃晃悠悠地,坚定不移地朝着李垂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它步履蹒跚,好几次摔倒,但每次都顽强地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进。
李垂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缓缓伸出手掌,平放在石台上。小家伙用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努力“看”了看,然后一头扎进他的掌心,用冰凉湿润的小鼻子亲昵地蹭着他的皮肤,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吱”声,充满了依赖和喜悦。
李垂云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小家伙似乎也很享受这份温暖和安全,在他手心里团成一团,黑白分明的毛色在月光下对比格外鲜明。
玩闹了一会儿,李垂云想起从灵兽堂兑换来的,那瓶专门给幼兽食用的灵乳液。他取出玉瓶,倒出了一滴乳白色,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乳液在自己指尖。
闻到食物的气味,小遁影貂立刻抬起头,小脑袋凑了过来,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急切却又不失温柔地舔舐起来。一滴乳液很快被它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它又抬起头,用那双渐渐能睁开一条缝的黑亮小眼睛望着李垂云,似乎在期待更多。
李垂云笑了笑,又给它滴了两滴。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满足地打了个小哈欠,蜷缩在李垂云的手心里,眼皮开始打架,显然是精力耗尽,想要睡觉了。
看着掌心这个对自己全然信任,黑白相间的小生命,李垂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责任感。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温暖的皮毛,低声道,“以后,你就叫‘墨辰’吧,墨色的黑夜,辰时的白光,正好配你这一身皮毛。”
小家伙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感应,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
李垂云不再打扰它休息,小心翼翼地将睡得香甜的小墨辰放入灵兽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平和笑容。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仿佛为他枯燥的修仙生活注入了一抹鲜活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