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垂云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在了女子光滑的肩颈要穴之上。
那女子原本笑靥如花,眸中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以为李垂云已然被她的魅术所惑,只等将其带回去好好地炮制审问。
然而,肩上传来的并非是充斥着情欲的抚摸,而是一股冰冷刺骨,霸道无比的灵力侵入体内,瞬间冲垮了她体内运转的功法,封死了她所有灵力的流转!
“呃!”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惊骇与痛苦。她只觉一股巨力压下,身不由己地“噗通”一声,半跪在了地面上,半边身子都麻了,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你是什么人?”李垂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冰冷中不带一丝情感。
女子脸色煞白,紧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开口。
李垂云眼神一寒,扣在她肩颈上的手指微微发力,一股更加凌厉的灵力透体而入,如同针扎般刺痛她的经脉。
“啊!”女子终于承受不住,痛呼出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恨恨地抬起头,啐骂道,“阴煞宗的贼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在此惺惺作态,明知故问!”
她这一骂,反倒是让李垂云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分,让女子得以喘息。但他依旧牢牢压制着她,冷声道,“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妄加揣测。再敢胡言乱语,下一息便扭断你的脖子!”
说话间,一股中正平和,带着勃勃生机的《五行诀》灵力,顺着他的手掌,清晰地传递到女子体内。这灵力与阴煞功那阴寒蚀骨的属性截然不同,充满了阳和之气。
女子感受到这股迥异的灵力,瞬间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脱口而出,“你……你不是阴煞宗的贼子?!”
李垂云简直要被气笑了,“我为何就非得是阴煞宗的人?”
女子更加奇怪,“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阴煞宗的秘密传送点附近?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李垂云立刻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眼神锐利如刀,“哦?这么说,你很清楚阴煞宗的存在,也知道如何找到他们的据点了?”
女子脸色再变,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心中懊悔不迭。但她眼珠微微一转,脸上立刻堆起楚楚可怜的神情,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急忙求饶道,“前……前辈恕罪!是晚辈有眼无珠,误会了前辈!晚辈……晚辈也是以为前辈是阴煞宗的恶徒,才会想出手擒拿,为民除害,没想到竟是好心办了坏事,冲撞了前辈。如今误会既已澄清,还望前辈高抬贵手,先放了晚辈再说吧?”
在李垂云压制她的这片刻功夫,他已仔细感应过对方的气息。虽然功法路数偏向魅惑诡异,带着一股靡靡之气,但与阴煞功那纯粹的阴寒死寂之感确实迥异,并非同源。而且此女修为不过炼气六层,与他筑基中期的实力相差悬殊,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权衡之后,李垂云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女子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垂云。
李垂云也得以仔细打量对方。这女子看面容不过十五六,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偏偏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之力,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吸引力。她此刻也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垂云。只见对方面容周正,眼神清澈而深邃,周身气息中正平和,确实感应不到半分阴煞功的邪气,心中疑虑不禁又去了几分。
女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自称道,“晚辈名叫阿箬,是这南煌城外黎氏族的子弟。近日城中屡有年轻女子无故失踪,官府束手无策,暗中委托我黎家查探。晚辈见前辈……独自在此偏僻之处徘徊,与那阴煞宗恶徒出没之地吻合,这才误会了前辈,想出手试探擒拿,没想到……却是闹了乌龙,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她说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后怕。
李垂云听着,面上不置可否,心中却是半信半疑。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此女之前的魅惑手段和瞬间变脸的功夫,让他不敢尽信。
阿箬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眨了眨眼,提议道,“前辈若是不信,晚辈愿带您去我黎家族地一行。由族中长辈出面,定能为晚辈作证,向前辈解释清楚。”
李垂云闻言,心中一动。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黎家既然是本地的修仙家族,或许真能从他们那里了解到更多的,关于阴煞宗在此地活动的线索,总比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的多。他沉吟片刻,权衡利弊,觉得以自身的修为,即便对方有诈,也足以应对了。
“好,我便随你去一趟。”李垂云最终点头应允。
阿箬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十分开心,“前辈请随我来!”
她带着李垂云走出小巷,堂而皇之地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那些之前还对李垂云抛媚眼的南疆女子,见到他与阿箬走在一起,非但没有嫉妒,反而纷纷嬉笑着围上来,用软糯的方言与阿箬打招呼、调笑,言语间似乎颇为熟稔。
“阿箬,这是哪里来的俊朗阿哥呀?”
“小心被你阿姐知道,抢了去哦!”
阿箬也一一笑着回应,神态自然,与她们打成一片。
李垂云冷眼旁观,虽然听不太懂她们的言语,但是见阿箬与此地之人确实相熟,不似作伪,心中的警惕便又稍稍放松了一分。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热闹的街市,向着城门方向走去。一路上,阿箬显得格外活泼,似乎为了弥补之前的“误会”,不停地找话题与李垂云攀谈,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时不时好奇地瞟向他。
“前辈”,阿箬歪着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与好奇,“您修为如此高深,定然是来自大宗门吧?”她看似随意地问着,手指却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的发梢。
李垂云目不斜视,步伐沉稳,淡淡回应,“一介散修,四处游历罢了。”他将自己敛息诀的效果维持在炼气后期的水准,既不至于太过惊人,也保留了足够的威慑。
“散修?”阿箬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信,但很快又露出甜甜的笑容,“前辈真是谦虚了。那……前辈尊姓大名?晚辈总不能一直前辈前辈地叫着吧。”
“姓木。”李垂云随口报了个假姓,语气依旧平淡。
“原来是木前辈。”阿箬从善如流,接着又试探道,“木前辈来到我们这南疆偏僻之地,可是为了寻找什么特殊的灵材?还是听闻了什么秘境的消息?晚辈家族在此地盘踞多年,或许能帮上些忙呢。”
李垂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只是途经此地,感受一番南疆的风土人情,并无特定目的。”
“哦……”阿箬拉长了语调,眼珠转了转,又换了个方向,“那前辈之前在那巷子里,是在找寻什么吗?莫非……也对那阴煞宗的恶徒感兴趣?”她问出这句话时,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李垂云的表情。
李垂云脚步不停,侧头瞥了她一眼,目光深邃,“恰巧感应到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好奇之下前去查看而已。怎么,阿箬姑娘对阴煞宗似乎也是格外关注?”
阿箬被他反问,神色微微一僵,随即掩口轻笑,“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奉命追查女子失踪案,而此案又与阴煞宗可能有关,自然多留意了几分。”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案件,不再深入追问李垂云的来历和目的。
李垂云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将她每一句的试探都记在心里。此女心思活络,言语机锋,绝非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天真简单。
很快,两人便走出了南煌城。周围的景色逐渐从喧嚣转为静谧,房屋稀疏,道路也变得狭窄起来。
阿箬引着路,越走越偏僻。穿过一片茂密的椰林,绕过几处瘴气弥漫的沼泽,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最终,他们来到一处三面环山,入口狭窄的幽深绝谷之前。
谷中雾气缭绕,寂静无声,透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阿箬在谷口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她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讥诮、得意,以及冰冷杀意的诡异冷笑,与之前判若两人。
“嘿嘿……”她发出低沉的笑声,眼神如同毒蛇般盯住李垂云,“到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族’驻地。木前辈,请吧?”
李垂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反而同样报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目光扫过这处绝谷,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哼,这就是你所谓的修仙家族?依我看,是龙潭虎穴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