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在云层间穿梭，划破长空，留下若隐若现的轨迹。
“莫老”，李垂云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现在该告诉我，我们之后到底要去哪里穿越界面，怎么穿越界面？详细的谋划，也该跟我和盘托出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我如今已是全然没有退路了。”
“你说的对。”莫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时机已至，确实该让你知晓一切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推脱，而是直接抬手，将一枚玉简抛给了李垂云。
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李垂云手中。
“一切的具体谋划都在其中。”莫老解释道，语速加快，“时间紧急，来不及一一细说。玉简乃我莫家秘传之物，神识一扫便可洞悉全部内容，你自己看起来更为方便。”
李垂云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气息，仿佛承载着跨越无数岁月的秘密。
没有犹豫，李垂云将玉简贴近眉心，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幅详尽至极的地图，标注着寒霄宗外十万里处一个隐秘的空间节点。根据玉简记载，虽然此处节点能通往外界，但没有破界云舟根本就无法通过，故而寒霄宗并未在此驻守，甚至连阵法都未布置，当然了，若不是有心人的特意观察，也完全看不出这里跟其他地方有任何区别。
玉简中对节点通往的外界描述不多，只提及那里灵气浓郁，修仙资源较这里更为丰富，且只有在那里才能窥见金丹之境，以及其上更高的境界。
关于穿越方式，玉简中明确记载，可以无需破界云舟这等庞然大物。莫家先祖曾机缘巧合下获得四枚五行破界符，此符能于空间节点薄弱处强行撕开裂隙，开辟一条临时通道。
然而，这符箓的使用条件极为苛刻，唯有五行俱全的假丹以上修士，以自身五行灵力为引方能驱动。修为不足或根骨不符者，纵有符箓在手，亦如废纸。
玉简最后部分则是记载了另一件关键之物，定星盘。此物状若罗盘，通体青铜，盘中无针，唯有点点星光闪烁。玉简中说，此物“到了空间通道之中自然就会有作用”，却未详述其具体功效。
神识退出玉简，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李垂云睁开眼，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莫老”，他沉声问道，“这破界符箓确实需要我才能驱动么？”
莫老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缓缓道，“那五行破界符，乃是上古符道大能所创，专为五行俱全者设计。符中蕴藏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需以相应属性的法力同时激发，方能引动其中破界之力。若非五行俱全，纵是金丹修士，也无法同时操控五种属性的法力，稍有差池，符箓自毁事小，引发空间反噬则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主动解释，“至于我为何能确定你是五行俱全，当年在黑市外森林中逃亡时，你曾连续施展过火球符、水盾符、土遁符、金剑符和藤蔓符五种属性的基础符箓，且转换之间毫无滞涩。那时我便知晓，你定是万中无一的五行根骨。”
李垂云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段亡命的日子。那时他修为尚浅，为躲避追杀不得不将压箱底的本事一一使出，却不曾想，这一举动竟被莫老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原来如此......”李垂云喃喃道，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几分，但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
“莫老，我曾在一本古籍札记中读到过一段记载。”他斟酌着词语，“很多年前，修仙界曾有一位五行俱全的前辈，精研符道，惊才绝艳，被誉为万年一遇的符道奇才。可就在他风头最盛之时，却突然离奇失踪，再无音讯。坊间传闻他闭关冲击金丹时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但也有人说......”
李垂云抬眼看向莫老，目光锐利，“也有人说他去了某个神秘之地，寻找突破的机缘，却再也没有回来。莫老，这位前辈的失踪，是否......”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莫老沉默了片刻，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良久，他轻轻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沧桑，“你猜的不错，那位道友姓陈，确实是与我莫家的一位先祖一同前往那空间节点的。”
他长叹一声，眼中浮现追忆之色，“那是数万年前的事了，我那位先祖乃当时莫家族长，一身修为已达假丹之境，却因界面法则所限，始终无法突破金丹。他在一次探索古修洞府时，偶然得到了四枚五行破界符。”
“于是他四处寻觅五行俱全的修士，最终找到了当时风头正劲的陈道友。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共同去外界，寻找突破的机缘。”
莫老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去，“只可惜......他们当时并不知道定星盘之事。”
莫老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件青铜罗盘，“空间通道并非坦途，其中遍布乱流、裂隙，更有方向迷失之险。若无定星盘指引方向、稳定通道，纵是成功破开界面，也十有八九会迷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最终灵力耗尽而亡。”
他摩挲着定星盘光滑的表面，继续道，“先祖与陈道友当时只知破界之法，却不知稳航之要。他们凭借五行破界符成功撕开了空间节点，进入了通道，却再也没能出来。定星盘的秘密，是我莫家后来在一次偶然中，从先祖遗留的手札夹层里发现的。可惜......为时已晚。”
李垂云静静听着，眼神闪烁不定。莫老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数万年前那位前辈的失踪也确有其事，与古籍记载能够对应。但他心中仍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这一切，是否太过巧合？
“莫老，”李垂云缓缓问道，“既然数万年前那次尝试以失败告终，你如何能确定，这一次我们就能成功？再者，定星盘的功效玉简中语焉不详，只说到通道中自然会有作用。这未免......”
“未免太过含糊？”莫老接过话头，苦笑一声，“并非老夫有意隐瞒，而是定星盘的运作机理，连我莫家历代先祖也未能完全参透。我们只知道，此物需在空间通道中方能激活，一旦激活，便会自行指引方向，稳定周遭空间。至于其中原理......或许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奥秘，非我等所能窥探。”
他看着李垂云，目光诚恳，“李道友，我知你心中疑虑。但事到如今，你我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寒霄宗不会放过我们，整个修仙界也难有我们容身之处。前往外界或许危险重重，但至少，那是一线生机。”
李垂云沉默了，莫老说的没错，自他决定逃离寒霄宗那一刻起，便已断去了所有退路。宗门的追捕、通缉......除了向前，他已无路可走。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玉简，神识扫过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空间节点的精确位置，五行破界符的催动法诀，穿越过程中的注意事项......一切记载详实，逻辑严谨，不像临时编造的谎言。
最重要的是，李垂云能感觉到，玉简中关于五行破界符的部分，与他在符道上的理解完全吻合。那种五行灵力相生相克、循环不息的设计理念，绝非寻常修士能够凭空想象。
“我明白了。”良久，李垂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莫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被凝重取代，“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空间节点，寒霄宗的追兵不会放弃，而且我们的意图他们很快就会摸清，到时候我那金丹老友追来，只怕......”
李垂云心头一紧，不再多言。
不知为何，他也隐隐有种感觉，叶寒声怕是也会追来。
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