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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小渔村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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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258章 小渔村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2

东海之滨,浪涛拍岸,咸湿的海风年复一年地吹拂着一座座依偎在海岸线旁的贫瘠村落。这其中,便有一个名为“望潮”的小渔村。

村民们世代以渔为生,日出驾着修补过无数次的破旧木船出海,日落拖着或多或少的收获归来,日子清苦得像被海水反复浸泡,又被烈日暴晒的渔网,坚韧却满是窟窿与补丁。幸得如今天下大体太平,官府虽也层层盘剥,税赋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好歹留有一线活路,不至于让这海边一隅彻底断绝人烟。

这一日,村里来了两个生面孔,打破了惯常的沉闷。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已然花白,面容清癯,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不见多少浑浊。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背着一个半旧的藤编药箱,手里还持着一杆同样有些年头的布幡,上面用墨笔写着“悬壶济世”四个筋骨嶙峋的大字。看行头,是个走方郎中。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的女子,身形窈窕,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衣裙,低着头,大半张脸被垂下的发丝和一块同色的粗布头巾遮掩着。偶尔海风撩起发丝头巾,露出的侧脸与额头,却能看到一大片青黑泛紫,形状不甚规则的胎记,几乎覆盖了小半面容,在寻常人看来,着实有些骇人丑陋。

这样一对组合,出现在这偏僻渔村,自然引来了诸多好奇与打量。老郎中自称姓“穆”,那女子是他的药童兼侄女,因家乡遭了灾,便四处行医,游历至此,想借个地方歇歇脚,顺便看看能否为村民们诊治些小病小痛,换些干粮盘缠。

村长是个见过些世面的老人,虽也疑惑这郎中气质不俗,不像是寻常落魄游医,但仔细盘问了一番籍贯、师承,又查看了路引文书,终究没发现什么明显的贼人痕迹。想着村子偏僻,也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便点头应允,将村口一间因主人出海遇难而荒废了许久的破旧石屋,暂时借给他们栖身。

这穆姓郎中和他的“丑侄女”,便在望潮村边缘住了下来。

起初,村民们只是远远观望,议论纷纷。

对这“神医”本事将信将疑,更对那丑女指指点点,私下里猜测着两人的真实关系。

叔侄?看着不太像。主仆?哪有带这般丑陋仆役的?甚至有些心思龌龊的,编排起老郎中是否有什么特殊癖好,才带着这么个丑女在身边,满足些见不得人的欲望。流言蜚语,总是比海风传得更快,更添油加醋。

转机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村里最贫苦的二狗子家,因琐事爆发激烈争吵,他那性子刚烈的媳妇一气之下,竟寻了家里药老鼠的土方子,囫囵吞了下去!等二狗子发现时,人已是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看就不行了。

深更半夜,最近的镇子医馆也在数十里外,抬过去绝对是来不及了!二狗子哭天抢地,左邻右舍围了一圈,除了叹息焦急,毫无办法。

就在绝望之际,有人猛地想起了村口那位“穆郎中”。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知谁喊了一声。彷徨无措的村民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七手八脚抬起奄奄一息的二狗媳妇,顶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了那间荒僻的石屋前,拼命拍打木门。

门很快开了,老郎中披衣起身,面色沉静。他并未因深夜被打扰而恼怒,也未因病人情况危殆而推脱,只迅速查看了一番,便让众人将妇人抬进屋中。那丑女也已起身,默默点亮油灯,准备好清水布巾,动作麻利。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跟来的村民目瞪口呆。

只见老郎中取出几枚长短不一的银针,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精准地刺入妇人周身数处穴位。又从那旧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瓷瓶,倒出些颜色各异的药粉,以温水调和,辅以独特手法,一点点灌入妇人口中。整个过程,他神色专注,手指稳定,口中似还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约莫一个时辰后,妇人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灰败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悠长起来。

老郎中对忐忑不安的二狗子道,“性命暂时无碍了,毒性已解大半,但脏腑受了损伤,需好生调养。我开个方子,按方抓药,静养半月,当可恢复。”

二狗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围观的村民们也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第二天,二狗媳妇果真醒了过来,虽然虚弱,但已能进些米汤。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望潮村!

神医!真的是神医啊!连吃了老鼠药都能救回来!

一时间,那间原本无人问津的破石屋,顿时门庭若市。常年生活在海边,受湿气寒气侵蚀,劳作繁重又缺医少药的渔民们,谁身上没点老毛病?腰腿疼痛、风湿关节、咳嗽气喘、疔疮疖肿……大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求诊。

而这位“穆神医”,当真是来者不拒,态度和蔼。望、闻、问、切,手法老道。开的方子也古怪,多是用些海边、山脚就能寻到的普通草药,甚至有些就是村民们日常见过却不知能入药的野草野花,经过他一番配伍调制,竟真有奇效!大多数病症,往往几剂药下去,便能明显好转,药到病除不敢说,但缓解治愈的比例高得惊人。

村民们感激涕零,送上些鱼干、海菜、鸡蛋作为诊金,老郎中也欣然收下,从不计较多少。那丑女则始终沉默地跟在旁边,帮忙捣药、煎药、收拾,偶尔老郎中需要帮手时,她便上前,动作轻柔准确,虽面容丑陋,但那份沉静细心,也渐渐让人忽视了她的容貌,只觉这姑娘倒也勤快能干。

然而,人总是复杂的。

感激之情是真的,好奇与议论也从未停止。在赞叹穆神医医术高超的同时,关于他与那丑女关系的猜测,又甚嚣尘上。这次,因着对神医的尊敬,明目张胆的污言秽语少了些,但各种“合理”的推测却更多了。有人说丑女其实是神医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因容貌有损才谎称侄女;有人说丑女是神医救命恩人之女,带在身边是为了报恩;更有人说,神医是在用某种秘法为丑女治疗胎记,两人实则是师徒……

流言在茶余饭后,修补渔网的间隙里滋生、传播,满足了渔村贫乏生活里绝大部分的想象与谈资。似乎不提点这对神秘来客的“秘辛”,这日子就少了些滋味。

穆神医与丑女,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们白日里接诊治病,傍晚时常在海边散步,看潮起潮落,看归帆点点。老郎中有时会指着远处的海平线,对身边的女子低声说些什么,海风将话语吹散,无人听清。

他们在望潮村,总共只待了约莫半个月。

某一日清晨,最早去海边拾贝的村民路过石屋,发现屋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好奇之下推门一看,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应用具摆放整齐,比他们来时还要整洁,唯独不见了那对男女的身影。床铺冰凉,灶膛无火,药箱、旗幡也一并消失。

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消息传开,村民们再次聚集过来,对着空屋议论纷纷。最初的惊愕过后,各种猜测再次涌现,且大多偏向不好的方向。

“我就说嘛,哪有不图钱的神医?肯定是治好了二狗媳妇,名声传出去了,跑到更大更富的镇上赚钱去了!”

“说不定是惹了什么麻烦,连夜跑路了!”

“那丑女……该不会是被老郎中卖了吧?毕竟那么丑,留在身边也……”

“谁知道呢,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揣测着,语气中不乏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隐隐有种拆穿了某种“伪装”的快意。至于那半个月里,穆神医治愈的病痛,挽救的生命,似乎都在这新的,更符合他们认知的“真相”面前,变得无足轻重了。无人再提“悬壶济世”的旗幡,也无人感念那些用普通草药解除的痛苦。

只有老村长,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村口石屋的方向,又转向浩瀚无垠、波涛起伏的东海,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那对男女消失的那天夜里,他因为心事难眠,起身到屋外透气。偶然一瞥,恰好看到两道极其微弱,却绝非烟火或灯光的流光,自那间石屋的方向悄然升起,如同被海风裹挟的两点流萤,轻盈而迅疾地划过漆黑的夜空,毫不犹豫地投向茫茫大海深处,转瞬便消失在天水相接的远方。

那绝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转身回屋,关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将渔村的夜晚与所有的猜测、流言,都关在了门外。

海潮声依旧,日起日落,渔舟唱晚。

望潮村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那对停留了短短半月,留下些许传说与更多谜题的男女,如同投入大海的两粒细沙,迅速被生活的浪涛淹没,只在某些闲谈的角落,偶尔还会被提起,作为平淡岁月里一点似是而非的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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