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523章 假婴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523章 假婴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在场的众人脸色皆是剧变。

只不过,人族修士这边是变得极为难看。

海族那边,却好像如释重负一般。他们知道,主事的人来了。剩下的事,交给那位便是,与他们再无瓜葛。

那股气息从极远的天际笼罩过来,无远弗届,无所不在。它不是风暴,不是海啸,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纯粹的“存在”。

它就在那里,在每一寸空气中,在每一滴海水里,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深处,无声无息地宣告着它的到来。

在场的除了李垂云和披甲修士之外,都是中期修士。他们对于“境界”二字,有着远比低阶修士更加深刻的体会。此刻这股气息带给他们的感受,不是“更强一些”,而是“全然不同”。它比他们印象中的后期修士还要强出不止一筹,不是量的叠加,而是质的蜕变,是另一种极限的升华之感。就像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汪洋,凡人之于修士的那道天堑。

而李垂云,是亲身接触过元婴人仙分身的。那具元婴人仙的分身,虽只金丹后期的修为,可它的本质,它的气息,它的威压,都沾染了一丝属于元婴境界的“意”。那种“意”,不在灵力的浑厚与否,不在术法的精妙与否,而是一种超越一切技巧与力量,源自生命层次里的某种存在。

此刻这道气息,给他的感觉虽似乎还不如那元婴分身那般恐怖,却已隐隐有了那种更深层,更清晰的“意”。它不再只是“强大”,而是开始向着“超凡”蜕变。

至于披甲修士,也是见多识广的存在。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沉,看不透的平静。他似乎也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本质。

说了这许多,其实众人在这道毫不掩饰的气息笼罩过来的一刹那,便已明白了,一名超越了金丹后期的存在,一名已经触及那道门槛,却尚未彻底踏入,但已经开始升华的存在,来了。至少,他的神识已经来了。

假婴境。

所谓假婴境界,与假丹境界截然不同。假丹,不过是筑基大圆满之后,修为更加完满圆融,已具备了尝试结丹的资格,但本质上仍是筑基,仍是金丹之下。而假婴境界,却是一种全然不同的状态。

它是已经碎丹化婴,却又似乎在哪里出了岔子,碎丹并不彻底,化出的元婴也并不纯粹。

修士体内那颗金丹的外面,化出了一个虚化的元婴,可金丹本身却依旧存在,就存于这个虚化元婴的体内。那虚化的元婴如同一个透明的,没有实体的外壳,将金丹包裹其中,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一颗明珠。那元婴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是一团混沌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光影,可它确实存在,确实在呼吸,确实在成长。

接下来,便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金丹碎去,将其中的力量炼化,融入那虚化的元婴之中,使其从虚幻渐变为真实。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漫长到比正常进阶元婴要多出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时间。

而且,这个过程绝不会一帆风顺。它至少也还有失败的可能,而且这几率着实不小。一旦失败,修士体内金丹之外那层虚化的元婴便会彻底消散,金丹之力也会随之溃去,再也补不回来,至少在金丹修士那千年寿元之中,绝无可能。从此再无进阶之望,甚至整个人空有金丹境界,战力却会跌落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比之筑基巅峰都强不了多少,连许多金丹初期的修士都未必打得过。

可那是失败之后的事。在此之前,在假婴状态持续期间,这样的修士,与金丹修士基本上便已不是同一种存在了。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元婴修士,却已隐隐触摸到了元婴修士才有的某种“东西”,开始了真正的蜕变。他的神识不再是金丹层次的感知,而是开始触及天地法则的边缘;他的灵力不再是金丹层次的浑厚,而是开始带有一种道韵的余味;他的威压不再是金丹层次的压迫,而是开始带有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这些变化,每一样都不算太大,可它们叠加在一起,便是一种质的飞跃。

假婴境的修士,比金丹后期修士强出不知多少。金丹后期修士在他面前,如同稚子面对壮汉,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他或许还做不到元婴修士那般“言出法随”,却已能够初步调动天地之力,以势压人。这个过程会很凶险,却并不影响他的斗法能力。当然,这说的是人族假婴修士的情形,海族的,想必也相差不远。

在这海族之地,且来人的气息与人族修士迥然不同,那种混杂着海水咸腥,深海幽暗,带着一股原始蛮荒意味的威压,与先前那些海族凝珠修士如出一辙,只是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不用多猜,此人必然是,也只能是海族的假婴存在。

人族这边,脸色集体沉了下去。

这样的存在,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够抗衡的。就算几人绑在一处,就算都处于全盛状态,都绝无可能是这位假婴海族修士的对手。

方才燃起的那一丝希望,似乎在这一刻又被彻底浇灭了。

碧云宗那两位师兄弟跑了,可就算他们没跑,加上他们,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在假婴境面前,人数的多寡毫无意义。那是质的不同,不是量可以弥补的。

披甲修士脸上倒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眉头只是微微皱着,那只握枪的手依旧稳得出奇。

李垂云的面色依旧平静。可他的心底,也在翻涌。他接触过元婴人仙的分身,深知那种超越金丹的存在意味着什么。眼前这道气息,带给他的压迫感,比那元婴分身更加强烈,因为那只是分身,而眼前这位,是本体。一个真正开始蜕变,半只脚已踏入元婴境界的存在。

海族这边,自然是觉得主事的人来了,剩下的事便与他们没什么相干了。那是你们元婴大佬之间的事,可不关他们的事。只要因果不牵扯到他们身上,一切都好说。

果不其然,一声冷哼。从极远的天际传来,却又像是在每个人耳边猛然炸响。声音不大,却如无形的巨锤,狠狠擂在每个人的心口。

人族修士这边,所有人瞬间被压得弯下了身子。林惊风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上肩头,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脊背被压得咯吱作响。他满脸痛苦,额上青筋根根暴起,汗水如雨般滚落。他拼命想直起身,可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双腿止不住地发颤,腰椎像要碎裂开来。他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得老高,可那压力非但未减,反倒越来越重。

刘松风更是不堪。他本就重伤在身,被那气息一压,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海上。双手死死撑在虚空中,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嘴角溢出了血丝,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抗那股压力,可每一次运转都像在试图举起一座山;神识在拼命挣扎,可每一次挣扎都是在徒劳。

披甲修士的身形也晃了晃。他的战甲已经重新覆盖上身躯,双足踏在虚空,深深陷了下去,像踩进了烂泥里。长枪横在身前,枪身上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在与那股压力死死对抗。脊背微微弯曲,却始终没有彻底弯下去。

李垂云体内五行灵力全力流转,五色光华在他体内交相辉映,五行相生,循环不息。那股压力落在他身上,被五行灵力一层一层地化解、消弭、卸去。他的身体虽也被压得微微下沉,却比旁人好上不止一星半点。他还能动,手指还能掐诀,灵力还能运转,神识还能思考。可即便如此,每一点行动都极为艰难,每一分灵力的调动都比平日费力数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已在不远处。

他按捺住了心底想要轻举妄动的念头。他可不觉得,在这样的修士手下,自己的遁形符还能如先前那般神效。在金丹修士面前,五行遁形符是逃命的利器;可在假婴境面前,那种小伎俩,恐怕连施展的机会都不会有。那人的神识已笼罩了整片海域,任何空间波动,任何灵力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若敢催动遁形符,只怕身形尚未消失,便已被一掌拍了回来。

他肩头的墨辰,却是恶狠狠地一张口,朝着虚空之中便是一声怒吼。

吼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睥睨万物的威严。一种纯粹,不加丝毫掩饰的怒意,你胆敢欺压我的主人,我便要你好看。那双暗银色的眼瞳中,星辰流转,光芒大盛。

对方不由得惊“咦”了一声。那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它似乎没有想到,这么个小东西,居然没有被它磅礴的气息压制住。别说压制,连一丝一毫的屈服都没有。它蹲在主人肩头,浑身毛发微微炸起,眼瞳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团正在酝酿爆发的星辰。

墨辰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看到李垂云被压得有些“辛苦”之下,顿时大怒。它眼底闪过一抹凶光,一种原始、更暴戾,如同远古凶兽般的厉芒。身体猛地从李垂云肩头跃起,跃上天际。

半空中,它的体型开始急剧膨胀。不是一点一点地变大,而是眨眼之间便从巴掌大小化作一只丈许长的巨兽。皮毛仍是黑白分明,可那黑已深沉如渊,白已纯净如雪,两色之间,一道道璀璨的银色暗纹疯狂流转。

眼瞳仍是暗银色,却已深邃到了极致,其间有无数星辰正在诞生、陨落。四爪探出,爪尖锋利如刀,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尾巴在身后猛地一甩,带起一道银色的光弧,将周遭海水逼退了数丈。

它张开嘴,朝着虚空之中某处,猛地一吞。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它口中涌出。这吸力不是灵力,不是术法,而是一种更本源,源自它血脉深处的天赋神通。虚空在那股吸力面前开始扭曲、坍塌、碎裂,一条条细如发丝的空间裂隙在它嘴边浮现又湮灭,发出密集的,如同瓷片碎裂般的噼啪声响。它要将那股气息的主人,从虚空中硬生生拖出来,吞噬掉。

那道气息勃然大怒。一股无形之力自虚空之中砸来,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威压,凝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巨锤,狠狠擂在墨辰身上。

“砰!”

墨辰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纸鸢,猛地倒飞出去。它在海面上连翻了好几圈,撞碎一道又一道巨浪,才勉强稳住身形。皮毛上沾满了水珠,那双暗银色的眼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居然是暗银色的。

墨辰自然不服。它怒吼一声,身形再度拔起,四爪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如同一道银白的闪电,再次朝那股气息的源头扑去。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比之前更猛,吞噬之力也愈发狂暴。张开的嘴中,暗银色的漩涡疯狂旋转,将周围的一切都在往里拉扯,海水、水雾、光线,甚至那无处不在的气息,都被那漩涡一点一点地吸入。

又是一道无形之力砸来。墨辰再次被砸飞出去,这一次飞得更远,撞碎了更多的浪头。皮毛上多了几道凌乱的痕迹,嘴角的血迹也更多了。可它挣扎着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又扑了上去。

再上去,再被砸飞。

如是再三。

也不知是那人有意手下留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它只是一次次地将墨辰打飞,却始终不曾伤其性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控制在“将它打退”的分寸上,既不让它靠近,又不真正伤害它。像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在逗弄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

墨辰显然不领这份情。它眼中满是愤怒,满是倔强,满是不屈。一次次地爬起来,一次次地扑上去,一次次地被砸飞。身上已沾满海水,皮毛凌乱不堪,嘴角的血迹一滴滴落在海面上,可它的眼神依旧锐利,斗志依旧高昂。它似乎要用这种方式,向那个藏在虚空中的存在宣告:你欺我主人,我便与你势不两立。

可墨辰一而再,再而三地这般不知好歹,那人终于动了真怒。虚空中,那股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不再是先前那种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戏谑的压迫,而是一股冰冷,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道极为恐怖的威压几乎在天际之上凝出了实质,不再是无形之力,而是肉眼可见,凝成一柄巨大长矛的幽蓝光芒,矛尖直指墨辰。长矛足有数十丈长,矛身上符文层层叠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从虚空中缓缓探出,朝墨辰,刺去。

这一下,似乎再不会那么简单了。

李垂云周身五色光华猛地一闪,五行灵力被他催到了极致。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压制之力,在五色光华的冲撞之下,竟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终于挣回了几分行动之力。手已探入袖中,指尖已扣住了那张压箱底的五行遁形符。神识锁定了墨辰的位置,只要墨辰稍有危险,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冲过去,将它收入灵兽袋,然后激发遁符,逃走——哪怕明知逃不掉,也要试试。

他正要出手。

忽然,识海深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声音不大,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莫名觉得安心,温润如玉的质地。

它不是从外界传入的,而是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终于,李垂云还是忍住了,没有出手。

“哈哈哈,道友,何必跟小辈们计较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