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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十日门开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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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宇宙引擎 | 分类:悬疑灵异 | 字数:182.6万字

第480章 十日门开

书名: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作者:宇宙引擎 字数:4.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2:20:20

北城照壁前的碎石在风里翻滚了两下,最终撞在老旧的砖缝里停住。

季夜靠在竹制抬椅上,左手搭在膝前,骨节处还残留着细密的青白印子。

“走之前去一趟东仓。”

他开口,声音低哑,被风一吹便散开。

高升没有多问,伸手托住抬椅前杠,赵横从另一侧跟上,两人步子极稳,踩过满地泥浆与碎瓦,向着城东方向走去。

顾清漪按剑走在侧旁,目光扫过空荡的长街。

长街两侧的屋舍已经重新有了声响。

有人在院里推开窗,有人在水缸边洗刷泥污,也有孩子踩着积水跑过巷口。

他们刚刚从岁门里跌回原地,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晓得这天光亮得晃眼,水火的灾情也渐渐平了,该过日子的还得继续过。

可东仓那边,没有一个人在笑。

……

东仓门前的积水还没退尽,黄浊的泥汤没过脚踝。

原本用粗大条石与熟榆木搭成的地库门洞,已经彻底砸成了一座堆满乱石与断木的碎丘。

四十多名脚夫站在水洼里。

他们身上裹着湿透的短衫,有人肩头刚刚被粗绳勒出的血槽还在渗血,有人手掌磨破了皮,露着红肉。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把长绳系在松动的条石上,四五个人拽着一根绳子,咬着牙往外拉。

“起——!”

一声低喝,压在最上面的半截横木被生生拖开两尺,带下一蓬碎石。

下面露出的,是一只卡在石缝里、早已冰凉坚硬的手。

手指死死扣在一块凸起的断石上,指甲劈裂,指骨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凝成青紫色的硬棱。

那是钱虎的手。

地库虽然塌了,下层的断层依然在暗中摇晃,稍微碰错一块条石,周围数万斤的废墟便会顺着斜坡再次向下滑砸。

脚夫们谁也没敢用铁钎去撬。

两名汉子跪在泥浆里,徒手去刨那只手臂周围的碎石子,指甲抠在锋利的石刃上,鲜血混着泥水淌下。

季夜的抬椅停在数丈外的干地上。

他的右肩绑着三块削平的木片,胸腹缠满厚布,整个人陷在软垫里,连抬头的动作都会牵扯到骨髓深处的剧痛。

无漏战躯虽然分摊了碾压,但粉碎的骨茬并未真正愈合,只是被真元强行聚在原位。

他没有出声催促,视线穿透混乱的碎石堆,落在几处受力咬合的石缝上。

“左侧第三块横石不要动。”

季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是底下岩脉的顶角,先把右边的烂泥掏空,从下往上抽第二根短木。”

正在拉绳的汉子们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向抬椅上的墨色身影。

领头的脚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立刻朝右侧挥手:“听仙长的!换绳子,往右边掏!”

七八个汉子重新散开,伏下身子,手脚并用地挖开右侧的淤泥。

短木抽出的瞬间,整座碎石堆发出沉闷的轰鸣,向下陷了半寸,但原本死死咬住钱虎肩背的两块巨石,终于分开了两指宽的缝隙。

“慢点拽……别伤着钱爷的骨头!”

脚夫们扔掉麻绳,十多双手同时伸进石缝,小心翼翼地托住那具早已僵硬的躯体。

最后一根横木被移开。

钱虎被众人从碎石与烂泥深处抱了出来。

他身上的暗银亲卫甲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后背的脊骨在最后那次地脉错层中彻底折断,整个人却依然顽固地保持着双臂上撑、后背弓起的姿势。

那是一副至死都在替别人顶着坍塌的架势。

一名年轻脚夫跪在泥水里,双手握住钱虎冰冷的手腕,想帮他把高举的手臂放下来,平平整整地搁在身侧。

可骨节早已冻死,他用了两把力,那双手臂纹丝不动。

年轻汉子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钱虎胸前的破甲上,低着头呜咽起来。

高升走上前,没有出声呵斥。

他伸手拍了拍年轻汉子的肩膀,示意他退开,然后自己单膝跪地,一手托住钱虎的后颈,另一手揽住腰身。

赵横也走了过来,握住钱虎僵硬的双腿。

两人合力,将这具沉重的遗体缓缓抬起,轻轻放在了一具由旧仓板临时拼成的薄木棺里。

棺盖合不拢,那双高举的手臂探在棺沿外,像两根不肯倒下的树杈。

高升脱下自己的黑色斗篷,盖在上面,遮住了那片冰冷的苍白。

……

坟冢选在东仓外的一处土坡上。

这里地势高,脚下是坚硬的老土,不会再受地脉乱流的影响。

站在这里,回头就能看见东仓那处被他用命撑住的门洞。

坑挖得很深。

四十多名脚夫排成整齐的一列,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咳嗽声。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铁锹,走到坑边,铲起一锹带着草根的黑土,轻轻扬在棺盖上。

铁锹撞击泥土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排在队尾的年轻脚夫手里没有锹。

他走到坟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伸出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在身旁的地上深深挖下一捧带着雨水的湿土。

他把泥土按在棺木前端,额头贴在冰冷的泥地里,重重磕了三个头。

没有道士念经,也没有祭文宣读。

只有城外的风穿过荒草,发出极长的呼啸。

泥土一层层覆上去,最终堆成了一座浑圆的新坟。

但坟前缺了一块能记事的碑。

无名书生抱着那卷宽大的五渠旧图,从残破的仓房里快步走来。

他手里提着一截刚刚削平的旧木板,木板边缘还残留着被火燎过的焦黑,另一只手里捏着那支用了多年的秃笔。

“写什么?”书生在坟前蹲下,抬头看向高升。

高升站在风里,腰间的长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钱虎。”

书生没有再问,蘸饱了墨,在木板上工整地写下四个大字:

钱虎之墓。

书生落笔沉稳,墨迹顺着木纹缓缓渗入,很快被北风吹干发暗。

高升伸手探入重甲内衬,摸出了那块沾着东仓泥水与血迹的窄木牌。

木牌正面,是钱虎临死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三个字——“钱大山”。

那是钱虎在整座无影城的岁月侵蚀下,在记忆被一点点剥离时,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人。

高升的手在木牌边缘停了停,指尖发白,似乎想把这块牌子同泥土一起埋进坟里。

“带回去。”

季夜靠在抬椅上,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坡,落在那方新坟上。

“人葬在这里,牌子带回去。听竹峰上,也该给他留个位置。”

高升动作一顿,随即收回手,将那块刻着“钱大山”的木牌重新塞回贴身的甲衬深处。

他又取出那枚已经从铁索死结上解下的暗银亲卫牌。

一银一木两枚牌子贴在一处,被高升紧挨着心口收好。

钱虎的身躯留在了无影城,但他的名字、他的亲卫牌,以及他死前都不肯忘记的那个人,他们得替他带回太初。

……

土坡上的泥土被众人用石块彻底砸实。

脚夫们抹掉眼泪,向季夜和高升深深鞠了一躬,随后陆续散去。

东仓里还有被水浸湿的几十万斤粮草等着晾晒,南市的断墙需要重新垒砌,河堤上的缺口还等着他们去挑土。

这座从毁灭边缘捡回一条命的城池,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运转起来。

季夜一行离开了东仓,朝着城外那片石门遗址所在的荒原走去。

无名书生怀里紧紧抱着那卷厚重的渠图,一路跟在抬椅旁,一直送到了城门外。

荒原上的风极冷,刮得他身上的旧布袍猎猎作响。

季夜侧过头,看着身旁的瘦削书生:“等石门开了,你也可以走。”

书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渠图,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沉沉的无影城。

“小生……不走了。”

书生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个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坦然。

“在下在这座城里醒来,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不知家乡何处。就算穿过那扇门出去了,天地之大,又该去哪里安身?”

他伸手拍了拍怀里的图册,指腹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墨线。

“这座城刚遭了大难,五渠虽然通了,但到处都是暗伤。眼下城里总要有人能看懂这张图、能在暴雨时帮忙开闸泄洪。”

书生抬起头,迎着漫天的风沙,轻声说道:“旧衙里有间空屋子,能遮风挡雨。粮铺的掌柜今早还说,只要我帮着看账,每天管我两顿饱饭。”

“我留在这里,至少是个有用的人。”

季夜看着他,没有再劝。

在岁门的白光里,书生的过往与姓名早已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门外的世界对他而言,只是一片陌生的荒野。

“第三闸不能全开。”

季夜收回视线,指向城南那条若隐若现的水线,“明年春水上涨时,若全开了,南堤的下层老基吃不住力,还会再塌。”

书生一愣,随即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图上全标着呢,小生记在心里了。”

他看了一眼季夜被木板绑死的右肩,拱了拱手:“仙长……顾好自己的骨头。”

“后会有期。”

季夜收回视线,抬椅重新被高升和赵横抬起,踏上了荒原的硬土。

无名书生站在城门外,目送着那道墨色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被风沙彻底遮掩,才抱着渠图转身进城。

他的脚下,再也没有岁门的白光。

……

荒原上的路漫长而枯燥。

没有了五灾的撕扯,风沙平息了许多,但脚下的土地依然干硬如铁。

高升与赵横每走半个时辰便换一次肩,抬椅始终维持着平稳。

石平左臂断骨未愈,只用右手死死扣着那面暗银重盾,像一堵移动的铁壁,始终挡在队伍的侧后方。

顾清漪走在抬椅右侧。

她的左手掌心始终悬在季夜胸口上方寸许处,静水真元如同一缕缕极细的丝线,不断梳理着季夜体内紊乱的气血,压制着那些因颠簸而不断反复的暗伤。

季夜多数时候都在闭目养神。

十倍破限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骨骼深处的裂纹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他只能依靠肉魄天图的本能,一点点推动碎骨归位,弥合深处的裂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平坦的荒原上,终于出现了一座熟悉而突兀的石台。

那正是他们七年前踏入无岁墟时的石门遗址。

此刻石台周围空空荡荡,没有光芒,也没有空间波动的涟漪。

没有人知道无岁墟内的这第七年,究竟对应着外界的哪一日,哪一个时辰。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高升将抬椅稳稳地放在石台背风处,随后从行囊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硬木片,盘膝坐在地上,拔出短刀。

刀尖在木片上一点点刻下痕迹。

正面,是工工整整的“钱虎”二字。

背面,则依照那块染血的旧牌,刻下了“钱大山”。

赵横坐在一旁,拇指缓缓摩挲着刻满日痕的刀柄。

石平靠在重盾上,闭目假寐。

顾清漪撤去了静水真元,坐在石阶边缘,取出一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小心地敷在季夜肩头的裂口上。

“伤口已经开始自行平复,但骨伤远未稳住。”顾清漪重新缠好伤布,“回山之前,不能再发力。”

“无妨。”季夜闭着眼,声音沙哑,“只要道基未碎,便不算大事。”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就在高升将木片背面的最后一笔刻完的刹那。

“嗡!”

沉寂了数年的石台表面,那些早已被风沙掩埋的古老石纹,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抹耀眼的灵光。

紧接着,虚空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死寂的荒原上方,突然被一股来自外界的庞大伟力生生撕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狭长裂缝!

呼——!

一股属于太初圣地阵殿的浓郁灵气,夹杂着外界初春微凉的风,顺着裂缝轰然倒灌而入!

门开了!

但裂缝极不稳定,四周的空间乱流如同一柄柄飞旋的利刃,疯狂切割着裂缝边缘,刚刚撑开的门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回缩。

“走!”

高升霍然起身,大吼一声。

顾清漪身形一闪,率先化作一道惊鸿穿过裂缝,在门外稳住阵脚,伸手接应。

高升与赵横抬着季夜冲向门缝。

侧面的空间乱流骤然卷来,石平横盾挡在三人身后。

“铛——!”

乱流接连斩在盾面上,推得石平双脚在石台上擦出两道深痕。

待抬椅完全穿过裂缝,石平才借着最后半息合身撞出。

竹椅越门的刹那,季夜似有所感。

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勉强睁开眼帘,回头望了最后一眼。

荒原尽头。

无影城已经缩成风沙中的一片黑影,城头似乎还立着一道抱着图册的人影。

下一刻。

空间裂缝轰然愈合。

无岁墟内的天地,彻底被关在了身后。

……

外界第十日。

太初圣地,阵殿第九层。

“轰隆!”

刺目的白光在巨大的黑色主阵台上猛烈炸开,狂暴的冲击波震得四周的青铜阵镜嗡嗡作响。

“定!”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道喝如惊雷般在大殿中响起。

太华天君高立于虚空之上,单手捏印,浩瀚如星海的天君威压轰然垂落,瞬息间将溃散的空间乱流强行按灭。

李太玄手持拂尘,白眉长老紧握青铜长尺,两人分立阵台左右,体内真元滚滚涌入阵基,将剧烈摇晃的阵台彻底稳固下来。

待到漫天烟尘与灵光散尽。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黑色阵台之上,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一张染血的竹制抬椅静静地停在正中,季夜双目微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全身上下缠满了厚厚的固定木板。

顾清漪半跪在抬椅旁,道衣染尘,唇角挂着一丝未干的鲜血。

高升单手按剑,铠甲碎裂大半,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新刻的木牌。

赵横与石平倒在一旁,大口喘息,石平身前的重盾上,满是被空间乱流撕扯出的狰狞凹痕。

阵台上空,灵力风暴彻底平息。

太华天君从虚空中缓缓落下,青白道袍随风轻拂。

他的目光在阵台上扫过。

染血的竹椅,昏睡不醒的季夜,半跪在地的顾清漪,浑身甲胄碎裂的高升、赵横,以及用单臂死死撑住重盾的石平。

空出来的那一角,显眼得很。

六人入墟。

五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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