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隆隆——!
沉闷压抑的惊天巨响自万丈高空轰然压落,厚重的云海被一股蛮横暴虐的巨力生生撕裂!
那座遮天蔽日的主神副城,终于破云而出,悬停在太初护山大阵之外的千丈高空之上!
冰冷漆黑的庞大城体横亘天穹,城垛间密密麻麻的晶火重炮齐齐翻开炮盖,森然对准了下方苍翠的太初九峰。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轰鸣,城底下方猛然探出三根粗壮如山岳的漆黑重矛——【锁界重矛】!
与此同时,两座宽达数十丈、通体铭刻着繁复空间道纹的暗金【接引阵桥】,如两道巨大的铁钳般自城底斜斜伸展而下,分别朝着外山的迎客石台与右侧的险峻山脊狠狠砸落而来!
界外铁城降临,要想真正撼动古老宗门的万载底蕴,必须先以此等重器锁死地脉、夺下外台!
“开炮!”
副城城头之上,数百门灭神重炮同时喷吐出毁灭性的暗红光柱,撕裂长空,如流星雨般砸向太初外山!
城内四名天君各司其职:负伤的黑水天君留守城心操纵炮阵与护壁,另外三名天君则伴随着漫天翻滚的森罗天宇,自城侧悍然杀出!
“妖魔外道,安敢犯我太初山门!”
一声震动九霄的怒喝自太初祖峰之上炸响!
太华天君踏空而起,身后的道钟爆发出万道清越激昂的钟鸣,浩瀚的纯阳道韵如天河横贯,硬生生定住了剧烈摇晃的外山山体!
太华一剑横空,九重纯阳剑罡化作千丈炽烈金芒,不仅正面迎向第三位敌方天君压来的恐怖攻势与漫天重炮,剑气余威更是逆势斩落,咔嚓一声将那一根刚刚探出云层、正欲钉入外山主脉的锁界重矛凌空劈成两截!
副城下方的数座重炮台受剑气所摄,不得不仓皇抬高射界!
与此同时,漫天赤焰焚天而起!
赤足老祖踏着两轮滚滚烈焰火轮自侧翼杀出,滔天真火化作一片火海,生生将扑来的第一名敌方天君的森罗天宇烧得剧烈扭曲、连连后退!
青衣老祖周身青色剑气如九天瀑布,先以浩瀚剑势稳稳接下第二名敌方天君的恐怖攻势,随即反手一剑破空,直接将护卫在副城左翼的一艘千丈敌军护卫战舰自中央生生切开,化作漫天火球坠落山谷!
祖殿方向,银发老祖引动白玉神印,神印爆发出万丈莹白毫光,宛如一面接天连地的神壁,将冲入外阵的第一股恐怖冲击波死死拦截在外山边缘!
太初三祖与太华天君同时出手,宗门万载底蕴在这一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主神军前锋的数艘战船与数十名精锐战修,当场在漫天光华中化作飞灰!
然而,主神大军并未溃退。
敌城抓住高位战力交锋的一瞬空隙,将漫天重炮的火力集中轰向了外山左侧的迎客石台!
轰!轰!轰!轰!
狂暴的火光瞬间将石台周围的山岩炸得粉碎,第一座暗金接引阵桥顶着漫天碎石,重重砸落在了石台残破的台面之上!
数十艘小型突击冲舟自阵桥中蜂拥而出,满载神府战修与黑甲精锐直扑石台后方通往回春殿的山道!
太初各峰神府强者齐齐迎战,石岩峰主与余烬峰主各自展开千丈法相与赤炎剑阵,在高空之中死死拦下了敌军两名神府后期的统军战将。
云华真君借助瑶台水行大阵与一众峰内长老同心御敌,浩瀚水幕化作天河倒悬,稳稳封住通往回春殿的内侧狭长水道,将逼近高空的数名敌方神府死死截退。
瑶台外院旧水闸前,苏夭夭一身浅蓝劲装,手按水蓝短剑,带着许知微与数十名同门严阵以待,将通往回春殿的旧水渠死死护在身后。
……
外山迎客台前,硝烟弥漫。
周衡与数十名太初阵师早已浑身是汗。
这处迎客石台既是此前接引回军的落点,亦是道钟外层阵法的一处重要承力节点。
然而在开战之前,周衡便已依着季夜的吩咐,在这处外台的各处阵脚埋下了十二道极品【截断符】,此刻引爆阵纹的发符正被他死死攥在手心之中。
轰隆!
副城重炮的又一轮齐射精准地轰在了石台正中央,坚固的玄铁台基瞬间崩开了数道丈许宽的巨大裂缝,第一座接引阵桥正源源不断地向台面倾倒兵力,为首的一名真域战将更是挥舞战斧,狂笑着劈向内侧阵门!
这处外台已经保不住了!
“撤!退入内侧石门!”
周衡没有任何迟疑,扯着嗓子放声厉喝:“所有人,退过石门防线!”
守台的几十名太初年轻弟子咬着牙,依令护着阵盘与伤员,飞快地顺着狭窄的山道撤回内侧防线。
待最后一名同门退过石门的刹那,周衡猛地回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心疼,体内真元狠狠灌入手中的发符!
“爆!”
轰隆隆——!!
埋在石台深处的十二道截断符同时引爆!
整座迎客石台的接引定位与外段阵纹瞬间粉碎,连同悬崖石壁轰然坍塌!
落在此处的第一座暗金接引阵桥近端骤然失去承接,在剧烈的爆炸与地脉反噬中扭曲开裂、斜斜向着深谷坠滑开去!
冲上石台的数十名黑甲敌修与数架重型破阵弩车当场被狂暴的阵力撕碎护体,残兵与破损冲舟坠入山沟。
少数凭借身法御风冲起的敌修,亦被内侧石门严阵以待的太初守军迎头射落逼退!
通往后方祖殿与回春殿的狭窄山道,借着这一炸与石门防线的坚守,彻底挡住了敌军的突击!
然而,周衡这决然的一炸虽然毁了敌军的落点,却也让太初护山大阵在这一方向上,瞬间失去了一处至关重要的承力阵脚!
道钟在这一侧激荡出的护山阵纹,顿时剧烈地向内凹陷了下去!
……
就在迎客台阵桥断落的同时,距离深渊数百丈外的一处陡峭山坡上,第二座暗金接引阵桥正牢牢搭在山脊之上,源源不断地将副城内的第二批黑甲战兵向外山倾倒!
“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季夜按剑立于山脊巨石之后,冷冽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第二座接引阵桥的桥头!
只守不攻,太初的大阵迟早会被这源源不绝的重器与兵潮生生磨穿!
“听竹营,随我夺桥!”
季夜拔出长剑,黑袍猎猎,率先化作一道狂风自山脊侧翼暴掠而出!
“杀!!”
高升狂吼一声,体内的【同泽】真域毫无保留地轰然展开,青红相间的真域光幕如同一面移动的铁壁,将数十名听竹营精锐亲卫的气血与战意强行融为一体,硬顶在冲锋的最前沿!
石平手持百炼重盾,领着盾队如移动的钢铁城墙,死死护住两侧通道,踏过被炮火炸得滚烫焦黑的碎石山道!
后方山坪之上,听竹新重舰上的四门赤铜重炮在陈实与老炮手的操纵下轰然开火,四道粗壮的赤金光柱贴着山坡呼啸而过,精准地轰在接引阵桥的侧舷护甲之上,将坚厚的护甲炸开了一道巨大的焦黑缺口!
“蝼蚁找死!”
镇守第二座接引桥头的一名敌方真域中期战将勃然大怒,手中的漆黑重矛猛然顿地,方圆数十丈的冰冷真域轰然铺展而开!
沉重无比的真域灵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落,山坡岩石瞬间寸寸龟裂!
季夜脚下一沉,识海深处的第九幅【本源天图】骤然流转!
【万道归根】!
肉魄天图的坚韧体魄稳稳抗住了下压的重力,虚空天图的身法折转随心而动,灵元与剑意更如大江奔流般浑然一体,在真域灵压之下毫无半分滞碍!
季夜一步踏出,借着听竹重炮轰开的焦黑缺口,身形如撕裂虚空的电光,直接突入到了桥头阵枢之前!
那名真域战将大惊失色,正欲引动掌中阵令强行收拢桥头禁制,然而高升早已率领同泽军阵自正面狂暴撞来,数柄重刀合力斩落,硬生生将战将的护卫亲兵逼退,牵扯住了对方大半心神!
破绽已现!
季夜眼眸清冷,长剑顺着战将分力回防的唯一空隙逆势斩出!
嗤啦——!
劫灭真元清冽的剑光瞬间破开战将护体罡气,长剑精准掠过敌将咽喉,并顺势将其握在手中的近端阵令一把夺下!
扑通!
真域中期的敌将身躯重重栽倒在桥头阵盘之上!
“周衡,接令稳枢!插旗,占住桥口!”
季夜将夺来的阵令抛给赶来的周衡,反手从石平手中接过那面猎猎作响的听竹军旗,重重插在了接引阵桥的桥头正中央!
高空之上的副城察觉桥头失守,猛地引动城底符阵试图强行将阵桥抽回,并调转数门副炮轰向桥头。
然而周衡与阵修已然借阵令锁死近端枢纽,下方太初舟师的交叉火力更是死死压制住城底炮位,听竹营将士列阵反压桥口,密集的弩箭与刀光将冲下桥面的残兵死死逼回城侧悬空之处!
季夜并未急着将这处坚固的阵桥炸毁。
守住桥头,既能截住从这座桥继续涌来的兵马,更为来日太初反攻副城留下了一处已经钉入敌阵的绝佳前沿。
在收拢桥头防务的刹那,季夜伸出左手,按在了桥头阵枢的【转灵铜座】之上。
体内世界树幼苗的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碧根息,顺着掌心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铜座深处流转的灵脉阵纹之中,静静潜伏于阵枢核心,为日后尝试反夺这条外山灵流埋下一着暗子。
……
然而,山门上空的局势在这一刻骤然收紧!
周衡先前炸毁的外台缺了一角,悬停在高空的副城瞬间察觉到了这一处破绽,将城头数十门重炮的火力与整座铁城的恐怖镇力,疯狂压向了失去阵脚依托的这一角外山!
轰隆隆!
数座原本支撑外阵的巨大石梁开始不堪重负地向内倾斜下沉,大片山体崩裂,道钟外围的护山阵光泛起一阵阵剧烈不稳的涟漪!
太华天君身在道钟侧枢,一手分出纯阳真元死死撑住这一角下沉的阵势,另一手长剑虽横扫高空,却因分心撑阵而无法全力斩击城底探出的第二组锁界重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开!”
一声清朗威严的断喝响彻云霄!
只见陆天枢自要塞高空飞速掠下,一袭星辰法袍在狂暴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八重星辉天宇毫无保留地轰然铺展而开!
璀璨浩瀚的星光化作数道遮天蔽日的星辉巨柱,带着万钧重压,结结实实托住了那几座即将倾覆下沉的巨大阵梁!
轰!轰!
几发自高空落下的灭神重炮狠狠砸在陆天枢的星光巨柱之上,爆开漫天炽烈的火雨。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星轨倒灌而来,震得陆天枢广袖撕裂,额角处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迹!
“结阵!救治同门!”
年轻弟子徐青与十数名天机阁阵修手持阵盘,与赶来的太初阵师并肩而立,拼死维持着外阵的稳定,并将数名受伤的太初弟子迅速抬离危险区域。
高空之中,太华天君眼见外侧阵梁被星辉稳稳托住,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
“陆阁主,这一角交你撑住!”
“本座定当尽力!”陆天枢肃容应诺。
下方阵台上,太上长老李太玄手捧一枚散发着浓郁青芒的青铜古印——【外阵副印】,化作遁光飞速掠至阵角,郑重递交到陆天枢手中。
此印用于战时接续外阵与道钟侧枢的镇力流转,而祖殿核心主印仍由银发老祖坐镇掌控。
陆天枢接过副印,毫不迟疑地将其按入道钟侧翼的阵槽之中,周身八重星辉顺着副印狂涌而入,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屏障,彻底稳固住了刚失去外台的防线!
……
腾出双手的太华天君自侧枢抽身而起,仰天长啸,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炽烈金芒,挟着九重纯阳大势,狠狠斩在城底探出的第二组锁界重矛之上!
咔嚓——!
第二组重矛应声断裂,巨大的反震力生生逼得副城庞大的城体在漫天黑烟中向着高空再次拔升了百丈!
第一轮攻入外山的主神溃军在失去火力掩护之后,被太初主力战修尽数斩杀逼退,狼狈退回外山远处的荒坡。
第一轮攻山,太初圣地彻底守住。
硝烟弥漫的山道之上,周衡炸塌的外台断壁化作了一道深沟险阻,内侧石门巍然屹立,牢牢护住了通往回春殿的山道。
季夜夺下的接引阵桥之上,那面染血的听竹军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寸步不让。
道钟一侧,陆天枢手按槽内的外阵副印昂然而立,璀璨的星辉与道钟的青芒交相辉映,稳稳托住宗门外角。
万丈高空之上,太华天君单手提剑,衣袍翻卷,与那座悬停在浓云中的钢铁巨城冷然对峙。
李太玄沉稳有力的军令声在各峰之间回荡,山门之下,浴血奋战的弟子们擦去脸上的血水,依然能清晰地听见自家宗门那悠扬而厚重的道钟长鸣。
当——当——当——
钟声回荡在三十二峰之间,山门之前,战意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