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娘听到这里,忍不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还好当初没选他们。
还是自己的苏公子靠谱,昨天自己都那样了,他还能守得住。
这才是真君子!
沈知遥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那一夜……我们几个沉在那温柔乡里,什么都没察觉。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三哥沈知远第一个惊醒,他想翻身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试着运了运气——丹田空空如也,修炼多年的内力,一夜之间全散了个干净。”
他声音微微发哑:“他当即大喝一声把我们叫醒。其余几个兄弟也都惊了——全都一样,内力全无,精气亏空,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掏了一遍。想反抗,手脚却不听使唤。”
“那些女子见我们醒了,不但不怕,反倒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之前的温柔。”
沈知遥闭了一下眼,“那个我们一开始见到的那位少女,还坐在我大哥身上,一边不停挪动着身体,一边嘲笑我们。
她说,就这样糊涂地享受致死有什么不好?非要醒悟过来,除了绝望,你们什么也做不到!”
他顿住,吸了一口气:“她说得没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大哥沈知风怒极,却动弹不得。我们四兄弟闯荡这些年,没想到最后栽在女人的肚皮上。”
“好在,我们还有一个底牌。有一门武功,我们四人合力之下,即便没有内力也能发挥不俗的威力。
我们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催动了那门武功用力一顶!那些女子没料到我们还能动弹,一时措手不及,从我们身上震飞出去。”
他垂下眼:“可我们亏空太严重了,根本跑不掉。他们合力把我一把推了出去。让我活着下山,去找人……至少,别四个人全折在里面。
我是顺着山坡滚下来的,一路被树枝石棱刮得浑身是血,但到底还是活到了这里。”
他看向苏尘,神色郑重:“若不是恩公,我即便跑了出来,恐怕也难逃一死。”
说着又挣扎着要行礼,被苏尘抬手按住了。
苏尘与袁小娘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沉默了片刻,袁小娘轻声开口,为吴宗山解释道:“吴……吴长老,想来不会贪图美色,是不至于……如此的。”
苏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这山庄出现得这么蹊跷,时机又如此凑巧,不得不防。”
他想的是,吴宗山未必是主动陷进去的。
沈知遥他们一开始也没动心思,是后来被引诱才一步步滑进去的。
谁知道那山庄里还有没有第二关、第三关?
而且看沈知遥这副亏空到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态,苏尘估摸着,那些女子练的应该是采阳补阴的邪功。
这种邪功,人一旦落入她们手里,可不管你愿不愿意啊。
吴长老……危啊!
只希望老吴,老当益壮,可以比这四人坚持得久些吧!
他当即问道:“你可还记得那山庄的位置?”
沈知遥点头:“印象深刻!”
苏尘接着道:
“你那几位兄弟既然叫你出来搬救兵,那你可愿意再回去一趟?”
沈知遥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苏尘,目光里带着惊讶:“恩公的意思是……?”
苏尘点了点头:“不错,我们此来也是为了寻人的。”
沈知遥先是一喜,可目光在苏尘和袁小娘身上转了一圈之后,那喜色又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这两位恩公,一个比一个年轻。
就这副模样上去,怕不是要白白送了性命。
他摇了摇头:“恩公好意,可那地方凶险,我不能害了你们。”
袁小娘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你为了自己活命,不打算救你那几个兄弟了?”
语气里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嫌弃。
这么一对比,苏尘不仅能坚守本心,还有情有义,胆色十足……
她这么细想之下,她发现她苏公子身上的优点简直数都数不完!
沈知遥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那副望着苏尘的眼神,顿觉后脊一凉。
那目光里满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亮得有些不正常。
他打了个哆嗦:莫非,这两位小恩公之间,有什么……断袖之癖?
他不由得多看了袁小娘几眼。
那眉眼,那轮廓,确实生得过分精致了些。
他猛地回过神来,又打了个寒颤——这可是男的!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个男人生出这种念头来?
肯定是山上那些妖女留下的后遗症,把自己的脑子都搞坏了。
他赶紧别开目光,转向苏尘。
还好这位公子虽然也俊朗,却是那种阳刚之气的俊朗,半点不会让人多想。
沈知遥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找回了几分自信——自己还是直的。
苏尘见他先是面露喜色,随即又摇头叹气,当即明白了他的顾虑。
他笑了笑:“阁下有所不知,这位乃是惊涛盟的少公子——袁志雄。
乌风岭本就在惊涛盟辖下,出了这等异事,盟中早已重视。
少公子此番前来,正是为了铲除毒瘤,还这片地界一个清净。”
袁小娘虽不明白苏尘为何这么说,但也跟着点了点头,面色端得郑重。
可她本就长相柔美,女扮男装之下更多了几分阴柔之气,配合着点头呆萌的动作,却更显得柔弱几分。
惊涛盟的名头的确让沈知遥面色一喜,可转头看到袁小娘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怀疑。
连带着苏尘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高手。他看了两人几眼,还是没有松口。
苏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罢,既然需要你来带路,连床都下不来可不行。”
他说着站起身来,随手隔空一挥衣袖。
沈知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自己,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转了半圈,后背对向苏尘,连反应都来不及。
还在震惊之际,苏尘已一指点在他背后:“凝神守一。”
沈知遥猛地回过神来,刚要开口,便觉一股浩瀚如海的内力顺着那道指尖直灌而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开来。
那内力精纯至极,温厚绵长,是他平生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