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在一旁一直等到袁小娘心满意足地收回拳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转向云姬:
“你来给我说说,这次你们在苍州又有哪些阴谋?”
原本是打算把她先擒回去再审的,如今这阵仗闹得这么大,索性直接在这里问了。
云姬沉吟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公子想知道的,妾身尽量都说。只是圣教的事……妾身知道的也不多,平日里都是在夜隐大人手下做事,接触不到太核心的东西。”
“说。”苏尘语气平淡。
云姬不敢再多言,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在岚澜之地搅浑水,给惊涛盟施压,好收集情报。听说那位袁大小姐身边新添了一位高手……”
她说着,忽然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恍然,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苦涩地续道,
“想办法……解决那位高手。”
苏尘闻言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也太小瞧那位高手了。”
云姬连忙点头,顺杆子往上爬:“没错,都是那些人太愚蠢了。”
“行了。”苏尘摆了摆手,“再说说那位信王吧——他可是你们在苍州主事的人?”
“不。在苍州主事的,是金护法。”
“金护法?”苏尘心中微动,“这个护法,比起法王地位更高?”
云姬摇了摇头:“法王在圣教地位极高,职权也大,只是与护法权柄不同,地位不分高下。”
苏尘又问:“那武功呢?孰强孰弱?”
“这个……妾身就不太清楚了。”云姬答得小心翼翼。
苏尘倒也没有失望,反正那边还有一个正主儿。
他往夜隐那边瞥了一眼——那矮个子脸色涨得发紫,像是快要窒息而死了。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将钢针拔了出来。
夜隐趴在地上疯狂喘气,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说……”仅仅片刻,他便虚脱得连声音都嘶哑了。
可他刚开口,苏尘又把钢针给他插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看着云姬道:“我们继续。”
云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继续……什么?”
“继续说啊!”苏尘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是,是……”云姬连忙道,“我虽不知他们武功谁高谁低,但天魔教一共有四大护法、九大法王。”
“哦?竟然有这么多。”苏尘摩挲着下巴。
天魔教果然是个庞然大物,像那种级别的高手竟有十三个之多,还不包括那位神秘的教主。
苏尘回想起当初和赤泠裳还有光头交手的画面。
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倒是够自己打的了。
但突然他又想到什么:“那苍州这边有几个?你们教主有没有来?”
“教主的事我不知道。我在这边见过的,除了信王大人外,只有金、雷两位护法。”云姬答道。
“这么少?”
果然,这里也没几个在,还是不够他打的。
苏尘有些不满意。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当然,这些魔教高层可不是蚊子。
也只有苏尘才会把他们比作蚊子。
“那他们在哪?”苏尘继续问道。
“这……”云姬忽然有些支吾起来,“那些大人的行踪……我们并不知情……”
苏尘眉头一皱:“你们不是有分坛吗?分坛在哪你不知道?”
“不不……”云姬连忙解释,“我们分坛有不少,光是沉汐之地就有三个,但那些大人平时并不在其中。”
苏尘嘴角抽了抽,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痛苦得死去活来的夜隐。
这家伙满口胡言,还什么苍州分坛,搞得他以为就一个窝点。
狡兔三窟,青州的时候天魔教就有好几处落脚点,苍州又怎么可能只有一处?
苏尘没有再去管夜隐,打算让他继续多疼一会儿。
他继续问云姬:“惊涛盟里,都有哪些是你们的人?”
“这……”云姬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见苏尘表情变化,连忙补道,“我们都有各自的任务和主子,彼此并不互通。”
简而言之,她地位太低,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布置。
她忐忑地看着苏尘,深怕他有所不满。
苏尘倒也没有为难她——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至少她没有编谎话来哄骗他。
只是她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一时间他倒是不知问什么了。
他目光落在云姬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上,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你们这身武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说的‘上交’,又是什么门道?”
云姬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问到了不愿提起的事。
云姬叹了口气,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她们用那种歪门的方法吸取别人的内力,储存在子胞之中,平时不准动用,需要先将这些异种内力修炼转化,然后再去和信王双修,将内力上交出去。
信王修炼一种名为《合元化极经》的武功。
她们的《撷元功》正出自其中一脉。
有了她们的提纯,信王便能将别人的异种内力迅速转化为己用。
若是她们吸取的内力足够多,双修之后自身也能得到提升;
若是不够,她们自己也会变成被吸干的那一方。
但这样的女子太多,信王时间宝贵,便由掌令使代为进行二次提纯,再层层上交。
听到这里,苏尘大为震惊,目光在云姬和夜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多问了一句:“你们传输内力……都是靠这种方式吗?”
他比划了一个动作。
云姬点了点头。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
贵圈真乱!
“那信王是男是女?”
“他……非男非女。”
“人妖啊?”
“嗯?”
云姬虽然不懂“人妖”是什么意思,却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个妖怪。”
苏尘沉默了一下,看着云姬这张漂亮的脸蛋,头一次对她们生出几分怜悯来。
他正想着再问点什么,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袁小娘不知何时靠得近了一些,正侧着脸看他,目光比平时多了一层雾气般的柔软,像是有些走神。
苏尘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袁小娘摇了摇头,像是才回过神:“没什么……你继续问。”
她说着,又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袖口边缘,绕了两圈才松开。
苏尘没有多想,见云姬问得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苏尘没再继续,重头戏还在那边。
苏尘走到夜隐身旁。
此刻他浑身湿透,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胯下还有不明液体渗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苏尘皱着眉在他面前停下,忍不住扇了扇风,头一次后悔自己把这小子折磨得太狠。
让自己也跟着遭罪了。
他隔空将那几根银针取出。
夜隐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似的瘫在地上,只剩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苏尘低头看着他,声音淡淡的:“如今可能好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