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数道红绸从四面八方的窗口、屋顶、墙角同时射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苏尘要害。
苏尘大手一挥。
《擒龙功》应声发动,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四散的红绸尽数拢入掌中,随即内力猛地一震。
红绸四散崩裂,黑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手段!”
如此轻描淡写的解决手段,连地上的夜隐都忍不住夸了一句。
苏尘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扫视四周。
果然,下一个阶段很快到来。
破风之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数密集的暗器如雨点般朝庭院中心射来,不仅指向苏尘,连躺在地上的夜隐和被裹成被卷的云姬也没有放过。
苏尘眉头微皱,气势一沉。
一口古铜色的巨钟虚影凭空浮现,将四人稳稳罩在其中。
“当当当当——”
暗器撞击在钟壁上纷纷弹开,火星四溅,却连一丝缝隙都没能穿透。
片刻后,古铜钟虚影猛地光芒大盛,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向外扩散!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所有暗器被尽数反弹回去。
四周房屋再次响起一片哀嚎,窗口门缝间渗出道道血迹。
暗器风暴终于停歇。
然而苏尘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
他看向夜隐:“还要让她们继续送死吗?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夜隐艰难地抬了抬眼皮:“阁下果然好手段。”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你可知我为何叫夜隐?”
“嗯?”苏尘心里的不对劲越发浓重。
“因为……我会在黑夜中隐身。哈哈哈哈!”
夜隐说着,放声大笑起来。
随即,他的身影在苏尘的目光中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苏尘一愣,上前查看。
地上竟然空无一物!
“呀!”身后传来袁小娘的惊呼。
苏尘连忙回头:“怎么了?”
袁小娘脸上的惊讶未散,指了指门边那片空旷的地方:“她……不见了。”
云姬也消失了。
苏尘没有慌乱。
以他如今的本事,没人能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逃掉。
至于隐身?那矮子满口谎言,苏尘一个字都不信。
即便真能隐身,靠听声辨位也能轻易拿捏他。
那他们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苏尘沉思起来。
他想起以前似乎也遇到过类似的场景……
“阵法吗?”他喃喃自语。
天魔教的旁门左道,还真是层出不穷。
“阁下今日之赐,在下记下了!他日再会,定当回赠!”
夜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忽左忽右,难以捉摸。
苏尘注意到——这家伙消失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想来他走得极慢,不敢太快,直到现在才敢确定自己已经脱离了苏尘的感知范围。
想跑?没那么容易。
苏尘刚要动作,目光扫过整个庭院,却忽然愣住了。
小院安安静静,月光冷冷地照着庭院,地上那些破裂的砖石和被砸断的树枝依旧散落着,可方才那些被震落的暗器和血迹却全都不见了踪影。
一切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一还在的,是满地散落的花瓣。
月读?
如此场景很快让苏尘想到一个词汇。
接着便是——幻术?致幻?一个个词从苏尘脑海中掠过。
他猛地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阵法,而是某种致幻的药物。
这药不是毒,一般的解毒药根本无效。
而那些消失的红绸、暗器、血迹,从一开始就不曾真正存在过。
它们都只是他“看到”的幻觉。
他低头看向满地花瓣,又嗅到庭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庄子里本就弥漫着各种胭脂水粉的混杂香气,从一进门就萦绕不散,以至于他一直不曾警觉。
如今想来,问题就出在这些花瓣里了。
苏尘走到袁小娘身边,目光沉了下来。
还真被小看了呢。
“苏公子,怎么办?”袁小娘不明所以,只觉得对方这手段太过诡异。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花瓣散落一地,气味早已弥漫四周,无处不在地渗透着。
这玩意不是阵法,暴力破坏没有用,气味还在,幻觉就还在。
唯一的办法是带着袁小娘走出这山庄,远离这片被花香笼罩的区域。
可这样一来,就等于放夜隐逃走。
那他今晚不仅白跑一趟,还打草惊蛇。怎么想都亏了。
既然如此——
苏尘做了决定。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欺骗和暗算。
那就不装了!
他转对袁小娘道:“不用担心,他们逃不掉。你站在原地不要乱跑,好好看着就是。”
袁小娘点了点头。
苏尘脚下生风,一跃而起。
风声骤起,卷过庭院,吹得袁小娘一头青丝挣脱了发带的束缚,乌黑如瀑的长发在月光下铺散开来,随风飘扬。
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额前的发丝——即便是男装打扮,这一瞬的姿态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柔美,在月色下透着一种动人的别样风姿。
她仰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那道身影仿佛凌空悬停,周身的衣袍被风鼓荡着,猎猎作响。
下一刻,苏尘微微转了一圈,带动气流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旋转,接着越转越快,周身的衣袍和衣衫都被卷起。
地上的花瓣被风卷起,空气里那些无处不在的花香也随之开始扩散、稀释、被吹散。
风势越转越快,越转越猛。
苏尘的身影已经快得几乎看不见了,只见一道模糊的影子裹挟着风声。
这是《风神腿》第五式。
风卷残楼!
轰——!
一道巨大的龙卷风自庭院中央拔地而起,呼啸着直冲天际。
狂风将整个山庄卷入其中,瓦片、木梁、门窗、布幔、桌椅、烛台……所有能卷动的东西都被吸上半空,在空中翻涌旋转。
那些藏在暗处的女子们再也藏不住了,一个个被狂风从房间里生生卷了出来,尖叫声此起彼伏,各色衣裙在风中飞舞。
整个人被抛向半空又落下,又被风再次卷起,姿态狼狈至极。
袁小娘却稳稳地站在龙卷的正中心,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却只有轻柔的气流拂过她的面颊。
她站在那里,满头的青丝在风中飞扬,衣袂翻卷如浪,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周围那如同天威一般的景象,小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她见过苏尘出手,见过他放火、擒拿、踢人,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武功”的范畴。
她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天地间掀起了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