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眼花,才会看到漫天的腿影。
可下一刻他明白了,不是眼花!
无数道力道自上方倾泻而下,他整个人像被卷入狂风中的一片落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浑身上下、从头顶到脚尖,被那暴雨般的腿影尽数笼罩,毫无还手之力。
……
终于,风声渐歇,漫天腿影如潮水般退去。
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只剩下一道五官扭曲的人影瘫在那里。
苏尘从半空飘飘而落,气息平稳,衣袍微动。
他踢得尽兴,《风神腿》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边踢得痛快里,边上的两位美人也看呆了。
云姬和袁小娘都是一脸震惊——尤其是袁小娘,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苏尘不少本事,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真不知道以后苏尘还会给她带来多少惊喜。
亏她方才还悄悄担心了一小会儿,现在看来真是多余。
“他……没事吧?”
回过神来,袁小娘反过来关心起夜隐来。
“放心,还死不了,我特意给他留了一口气。”
苏尘说着,走进院内,将夜隐像提小鸡一样一把拎起,随手往袁小娘这边一丢。
“砰”的一声,夜隐便滚到了云姬脚下。
云姬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经常压榨她的大人,此刻像只死猪一样瘫在自己面前。
又回想起方才他还凶自己,当即一口唾沫啐在他身上。
苏尘和夜隐都是眉头一皱,瞪了她一眼。
她没理会夜隐的目光,只是对着苏尘的目光讪讪一笑。
然后极自觉地缓缓躺了回去,重新当好她的被卷。
见状苏尘也没再搭理她,径直走到夜隐身边蹲下,见他怒目圆睁。
伸手在他那张已经辨认不清的脸上拍了拍:“还不错,倒是没有装死。”
夜隐冷哼一声。
他不没想过装死,而是他知道装死没用,说不得到时候为了弄“醒”他还得受番折磨。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看看对方到底想怎么办。
见状苏尘也不恼,直接开口问道:“咱们比也比过了,胜负也分出来了。我现在有几件事想问你——你是自己说呢,还是再尝一遍我其他的手段再说?”
夜隐躺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回想起方才那铺天盖地的腿影,他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像是想通了什么,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苏尘:“你问吧。”
苏尘看了袁小娘一眼,开门见山:“吴长老被你们抓去哪儿了?”
“吴长老?”夜隐皱了皱眉,“哪个吴长老?”
苏尘眉头微挑:“惊涛盟的吴宗山。数日前来此调查,随后失踪,应该是被你们擒住了。”他眯了眯眼,“你别说你不认识惊涛盟的人。”
夜隐听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的是那个老头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武功确实不错,可惜不懂风情。我手下的姑娘们好生招待他,他倒好,说杀就杀了。”
他冷哼一声:“我岂能容他这般放肆?与他过了几招后,他见不敌,想走。可我这地方,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后来被我擒住,本打算直接处置了,但一查才知道,他是袁家遗孤那边的重要人物,我便改了主意,想把他策反过来,替我们做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可惜那老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一下,目光飘向别处,像是在等什么。
苏尘催促了一声:“然后呢?”
夜隐这才慢悠悠地接上:“然后我就把他送去苍州分坛了。”
“分坛?”苏尘眼睛微微一眯,“送他去那儿做什么?”
“我在这里的任务,主要是探听惊涛盟的动向。他身为惊涛盟的重要人物,即便不肯就范,身上也有不少情报。把他送回去,算是大功一件。”
夜隐说这话时,那张扭曲的脸上试图挤出一个笑来,可惜实在不太成功。
苏尘没有接话。
他眉头微微皱着,感觉对方在撒谎。
但他没有急着点破,只是又问道:“你们分坛在哪儿?”
“沉汐之地,落汐湾那边。”夜隐答得倒是干脆,“眼下我们正和瀛海楼僵持不下,所以想着策反惊涛盟,从背后夹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尘摇了摇头,没有再问下去。这家伙果然满口胡言。
真当他是苏明,第一次与他们打交道呢?
和天魔教打过多次交道的他,深知他们的手段与诡计。
区区一个瀛海楼,哪怕是拉上沉汐之地各方势力,也拦不住天魔教的脚步。
这其中必定另有图谋。
他甚至怀疑,沉汐之地的战事本身就是一个幌子,一个掩人耳目的烟雾。
所以他一直没有去沉汐之地,反而始终潜伏在惊涛盟里。
他看着夜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家伙嘴里没几句实话,怕是得扎两针才行。
不过眼下不是逼供的好地方,他打算先把人带出去再说。
有云姬和夜隐在手,总能撬出些东西来。
于是他不再多问,正要俯身将夜隐和云姬一并提起。
就在这时,一片花瓣从空中悠悠飘落,落在苏尘肩头。
他抬眼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夜空中已然落起漫天花雨,一片片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在月光下旋转飘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苏尘收回目光,看向夜隐:“看来你还是不死心。”
夜隐躺在地上,再次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总得挣扎一下不是?”
苏尘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行,我允许你挣扎。”
话音刚落,一张红色巨网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地朝四人笼罩下来。
苏尘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手一划——一道数十丈的火线横空撕裂。
“撕拉——”
巨网被一分为二,两片残网落在地上,边缘还在燃烧,火星四溅。
但这显然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