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息之间已交手十数回合,但终究是苏尘的《龙爪手》更胜一筹。
只听“啪”的一声,许镇山的《掠鹰爪》被苏尘一把扣住,牢牢锁在掌中。
这时苏尘却轻咦了一声。
许镇山虽被扣住一臂,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狠色——另一只手掌已然泛起炽热的红光。
《赤炎掌》!
一掌直击苏尘胸口!
苏尘脸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掌落了下来。
掌力结结实实地按在他胸口,许镇山嘴角的弧度刚要扬起,却猛地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这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团滑不溜秋的流水上,那股灼热的掌力被某种无形的力道牵引着,顺着苏尘的衣袍一转,尽数转向了别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苏尘已经一掌反推了回来。
《赤炎掌》!
“砰!撕——”
第一声是掌力落在他胸口的声音。
第二声,是他被强行挣断手腕脱身时的骨节脆响。
许镇山整个人倒飞出去,那只被扣住的手在仓促挣脱间生生扯裂了筋脉,暂时是废了。
“嘭!”他重重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刚一落地便滋滋地蒸发冒烟。
他脸色潮红,胸口衣襟焦黑一片,不可置信地盯着苏尘:“这……也能转?”
一番交手下来,许镇山重伤倒地,苏尘……衣角微皱。
他低头拍了拍胸口被弄皱的衣袍,语气像是长辈在责怪不听话的后辈:
“都说了叫你别白费力气,不听。现在好了,弄自己一身伤。”
许镇山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有再逞强,目光转向苏尘身后的袁小娘,语气低沉下来:
“大小姐,老夫认输了。这盟主之位,老夫不争了。只请大小姐看在老夫为惊涛盟奔波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他说这话时,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真切的疲惫。
交手至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却依旧空无一人。
他留在身边的人之中不乏好手,却被人悄无声息地全数放倒。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已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苏尘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伸手拉过房间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正要坐下,瞥了一眼旁边的袁小娘,又顺手把她拉过来按在椅子上。
他自己则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镇山:“这位大长老,你不觉得现在说这话,太晚了些吗?”
袁小娘被苏尘拉着坐下,愣愣地眨了眨眼,没有开口。
苏尘忽然这么体贴,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苏尘倒没多想,如今袁小娘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对她好一些,这是理所应当的。
许镇山见袁小娘没有接话,叹了口气。
他本意还是想从她那里找突破口,希望她念及旧情,放他一马。
如今看来,这丫头已经被眼前这年轻男子吃得死死的了。
以后惊涛盟若是交到她手上,怕是什么都得听这年轻人的了。
他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声音低沉:“大小姐,其实……老夫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惊涛盟……”
见袁小娘没有打断他,许镇山便继续往下说:
“大小姐,你年纪尚轻,不知道这天下的水深。如今玄帝失踪,天魔教势大,整个苍州早已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天魔教的高手有多少,你根本想象不到。咱们根本拦不住他们的脚步。别看他们在沉汐之地和瀛海楼纠缠那么久。一旦他们认真起来,瀛海楼顷刻间便会瓦解。”
他重重叹了口气:“时隔百年,天魔教重出江湖,这是大势所趋。我们不能逆大势而行!
不依附他们,我们都很难在这场动荡中活下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惊涛盟!”
说到后面,他抬起头来,目光坦然,仿佛当真是忍辱负重、舍己为盟的大义之人。
一旁的苏尘没忍住嗤笑出声:“说得倒是好听。可你这手段,分明是在分化瓦解惊涛盟。我可看不出你哪里是在为了惊涛盟。”
他走近两步,“哪怕退一万步说,你这些担忧若是当真为了惊涛盟,完全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议对策,而不是偷偷摸摸勾结魔教、残害同门。”
苏尘言辞犀利,许镇山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被苏尘挥手打断:“行了,看你这态度,也不必浪费时间了。”
他像变戏法一般,手中忽然多出三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的钢针,
“既然不老实,那就按流程走,先扎两针再说。”
和其他人不同,许镇山一见那几根钢针,脸色骤变,竟是比方才交手落败时还要惊恐几分,声音发颤:
“三针逆穴?!你是玄武帝宫的人!”
苏尘手上动作一顿,看着他若有所思。
袁小娘也是一惊,目光在苏尘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好奇和询问……
苏尘朝她递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此事回头再说。
许镇山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换,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推论里,喃喃自语:“是了……也只有武帝门下,才能教出如此年轻的高手……”
他一边呢喃,一边飞快地将那些想不通的关节一一串起来。
苏尘武功为何如此之高,为何出现的时机如此凑巧,若这一切背后有玄武帝宫在布局,那便全都说得通了。
这么说来,玄帝……是在下一盘大棋!
苏尘手里转着钢针,看着许镇山脸色变来变去——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又满是畏惧。
他顺势接话:“既然你认得这一手,那倒也好办了。”
他把钢针在许镇山眼前晃了晃,“如今可愿老实交代了?想必这钢针入体的滋味,你也听说过。”
许镇山先是点头,又是摇头,随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毕恭毕敬地跪好:
“拜见上使!不知上使当面,多有得罪,还请上使恕罪。上使但有所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尘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暗暗感慨。
两百年来,武帝的威严已经刻进了这些人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