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道观外,月色如水。
天机老人带着我来到道观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盘膝而坐。我靠在树干上,后背的伤虽然被他暂时稳住了,但还是隐隐作痛。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天机老人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平静,"我就是玄门门主,天机子。"
我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曹无的情报加上今晚的种种,已经让我有了心理准备。
"大宗师。"我吐出这三个字,"您是大宗师级别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清风寨?又怎么会跟我一路同行?"
天机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因为你那双眼睛。"
"我的眼睛?"
"你一直以为你的眼睛只是能看穿别人的功法和弱点,对吧?"
"难道不是吗?"
"那只是表面。"天机老人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的眼睛,叫做'武道洞玄眼',是远古一种至高武道的传承。它真正的能力,远不止看穿武功这么简单。"
武道洞玄眼。
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震。
"在远古时代,"天机老人缓缓说道,"九州大陆上曾经存在过一种至高的武道,叫做洞玄之道。修炼这种武道的人,能够洞悉天地万物的本质,推演功法的进化方向,甚至复制他人武技的精髓。而武道洞玄眼,就是洞玄之道的核心。"
"推演功法进化方向?复制武技精髓?"我瞪大了眼睛,"这不比开挂还爽?"
天机老人被我这句话逗得嘴角一抽:"你说的开挂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非常厉害的意思。"我赶紧打哈哈,"您继续说。"
"武道洞玄眼一共有九重境界,每一重对应一种能力。你现在能看穿他人的功法、实力和弱点,这是第一重,叫做'洞明'。但你目前的境界太低,眼睛的能力被封印了大部分,需要提升武道境界才能逐步解锁后面的能力。"
"九重?"我咽了口口水,"后面八重都是什么?"
"第二重'洞察',可以看穿功法的运行原理,理解其本质。第三重'推演',可以推演出一门功法的进化方向和改进方法。第四重'复制',可以复制他人武技的精髓,化为己用。
第五重'预知',可以预判对手未来的招式变化。第六重'破法',可以直接找到任何功法的致命缺陷。第七重'造化',可以创造全新的功法。第八重'通玄',可以沟通天地之力。第九重'归元',据说可以达到某种超越武道的境界。"
我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我的眼睛原来这么牛?我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在用它看别人的功法和弱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第一重都还没到头。
"那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我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三十年前,我在一处远古遗迹中感应到了武道洞玄眼的气息。这种气息是独特的,没有任何功法能够模拟。我追踪了三十年,终于在清风寨感应到了你。"
"三十年?"
"武道洞玄眼的传承已经断绝了数千年,我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没想到,它会在一个来自异世的年轻人身上觉醒。"天机老人看着我,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芒,"你的穿越,也许不是偶然的。"
这句话让我心中一凛。不是偶然的?那是什么?命中注定?
我摇了摇头,把这种玄之又玄的想法甩开。管它是不是命中注定,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天机前辈,司空文山的目标,果然是您吧?"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不错。司空文山之所以对你示好,一方面是因为你的眼睛引起了他的注意,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在追踪我。他想得到我手中的一门圣级功法,洞玄诀。"
"圣级功法?"我倒吸一口凉气。圣级,那是功法等级中最高的存在,整个九州大陆也没有几门圣级功法。
"洞玄诀是玄门的镇门之宝,也是配合武道洞玄眼修炼的核心功法。司空文山觊觎这门功法已久,他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困住我,逼我交出洞玄诀。"
"那他的阵法是从哪里来的?能压制大宗师的阵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这个阵法叫做'锁天阵',是上古时期的阵法,专门用来对付高境界武者。司空文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阵法的残卷,虽然不完整,但足以压制我三成实力。再加上他派来的那些人不断消耗我的真气,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再过一天,我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我心里一阵后怕。大宗师差点被一个四品中的域主给算计了,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要炸锅。
"前辈,您既然是大宗师,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司空文山算账?"
"事情没那么简单。"天机老人摇了摇头,"大宗师不能轻易介入世俗争端,这是武道界的规矩。如果我直接出手对付司空文山,会引来其他大宗师的干涉,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而且,司空文山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
"我暂时还不确定。但一个四品中的域主,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得到锁天阵的残卷。这背后,一定还有人。"
我沉默了,脑子里飞速运转。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司空文山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一切。
"天机前辈,您刚才说要告诉我眼睛的事情,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天机老人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敏锐。确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带你来风武城,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天机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风武城地下,封印着一处远古遗迹。你的武道洞玄眼,是打开这处遗迹的钥匙。"
我的呼吸一窒。
远古遗迹?风武城地下?我的眼睛是钥匙?
这一夜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我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前辈,这个遗迹里有什么?"
"我不确定。但根据玄门的古籍记载,这处遗迹与洞玄之道有关,其中可能有提升武道洞玄眼能力的机缘。如果你能得到它,你眼睛的封印就能解开一部分,甚至可能直接突破到第二重'洞察'。"
格局打开,原来我是天选之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遗迹、机缘、眼睛的封印,这些都是好事,但前提是我得活着走到那一步。
"拜师的事,先不急。"我对天机老人说,"我愿意学习,也有自己的节奏和计划。"
天机老人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并不生气,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不急不躁,有自己的主见,很好。我当初看上你,就是因为你的心性。"
"emmm,那前辈,我有个问题。"
"说。"
"学这个洞玄诀,有没有学费?"
天机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回荡,竟然惊起了远处树上栖息的几只夜鸟。
"你这小子,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跟一个穿越前认识的朋友学的。"我也笑了,"好吧不开玩笑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司空文山知道这个遗迹的事吗?"
"他应该知道。"天机老人的笑容收敛了,"他之所以在风武城经营多年,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个遗迹。但他一直没有找到打开遗迹的方法,直到你的出现。"
我彻底明白了。
司空文山对李安示好,不仅仅是为了拉拢一个寨主,更是因为李安的武道洞玄眼是打开遗迹的钥匙。他想利用李安打开遗迹,夺取里面的机缘。
同时,他也在追踪天机老人,想要得到圣级功法洞玄诀。
一石二鸟,好算计。
"前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天机老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先暗中恢复实力,三天之内不能全力出手。至于你,回去继续演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司空文山还不知道你今晚来过这里,我们还有时间。"
"好。"我也站起身来,虽然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方向已经清晰了。
风武城地下,远古遗迹,武道洞玄眼的封印。
这些东西,我都要拿到手。
但在此之前,我还要先应付司空文山的下一招。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快亮了。曹无一晚上没睡,看到我回来,如释重负:"寨主,你没事吧?"
"没事,受了点轻伤,已经处理了。"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曹无,有什么新情况?"
"有。"曹无的表情有些凝重,"寨主,你走之后,司空文山派人来过,送了一封请帖。"
他递过来一封烫金的请帖,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明日午时,域主府设宴,特邀梦华城城主李安赴宴,共商风武域大事。"
鸿门宴。
我看着这封请帖,嘴角微微上扬。
这叫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但去不去?当然去。不去反而会引起司空文山的怀疑,而且,赴宴也是一种谈判。打工人打工魂,赴宴也是工作。
"去。"我把请帖放在桌上,"不过要做好准备。"
我把曹无和大山叫到一起,开始布置。
"曹无,如果我明天午时之后没有消息,你立刻带人撤回梦华城,通知韩业飞和程桂云做好防御准备。司空文山如果对我动手,很可能也会对梦华城动手。"
"寨主,那不就暴露了吗?"
"暴露就暴露,保命要紧。"我看着曹无,语气严肃,"记住,如果出事,你第一件事不是救我,是撤退。把消息传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曹无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明白了。"
"大山,你明天跟我去域主府,但不用进去,在府外面等着。如果出事,你负责接应我突围。"
大山拍了拍胸脯:"李大哥放心,我虽然笨,但打架不含糊!"
我笑了笑,然后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风武城的风,似乎越来越大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转过身,看到天机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里。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显然已经恢复了一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给我一样东西。
一枚古朴的玉佩。
玉佩不大,约莫半个手掌大小,通体墨绿色,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特殊的能量在其中流转。
"关键时刻,捏碎它。"天机老人说。
我握着玉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枚玉佩,恐怕是天机老人留给我的最后保障。
"前辈,这是?"
"玄门信物,内含我的一道真气印记。捏碎它,我能在百里之内感应到你的位置,第一时间赶来。"天机老人看着我,目光深邃,"但我希望你不要用到它。"
我把玉佩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近胸口。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了房门。
阳光洒进来,有些刺眼。
风武城的新一天开始了,而我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风武城的风,确实越来越大了。但风中行路的人,从来不会因为风大而停下脚步。
我踏出了房门,走向那场注定不平凡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