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齐都后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修补壁垒的消息传遍了天下后我成了所有武者谈论的焦点。但我不太喜欢这种关注所以大多数时候都躲在镇武司后院里喝茶带女儿。
苏婉清在这段时间里也有了不少进步。她从先天大圆满突破到了宗师境小成。虽然和她爹苏长河比还差得远但在三大王朝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
"你的道是什么？"有一天我问她。
苏婉清想了想，"针。"
"针？"
"对。银针。我的道是针。"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在指尖旋转，"针能治病也能杀人。能缝合伤口也能刺穿穴位。针的本质是'精准'。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我看着她手中的银针若有所思。
精准。这确实很符合苏婉清的性格。她做什么事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你的道和我的道很配。"我说，"通是连接万物。但连接需要精准。连错了反而会出问题。你的精准可以帮我把通的力量引导到正确的方向。"
苏婉清白了我一眼，"你少来。别想拉我帮你打架。我现在是带孩子的。"
我笑了。但心里记住了这个想法。也许有一天苏婉清的"精准"能成为通天之树网络中的一部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通天之树在持续生长。它的"意志"越来越明显有时候甚至会在我不运功的情况下自动感知周围的环境。
有一天我在后院打坐时通天之树突然发出了一道光芒。
那道光芒不是向外的而是向下的。它穿过了地面穿过了岩层一直延伸到了大地的深处。
我顺着光芒的方向感知下去发现通天之树的根竟然扎到了地脉之中。
地脉是这个世界灵气的源头。所有的灵气都从地脉中流出渗透到地表现在被万物吸收。通天之树的根扎入地脉意味着它可以直接与这个世界的"根源"相连。
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
通天之树不再只是我体内的一个工具它开始与这个世界本身融为一体。它的根连接着地脉它的树冠连接着天穹它的树干连接着万物。
它变成了一棵真正的通天之树。天地之间的桥梁。
而作为通天之树的宿主我也在发生着变化。
我能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就像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动一样自然。我能感知到方圆千里内每一个武者的真气波动就像感知到自己的心跳一样。
这种感知不是洞玄眼的功劳而是通天之树与天地融合后的本能。
"这就是第六重化通的真正含义吗？"我自言自语。
化通。将"通"化为自身的本能。不再需要刻意运功去感知去连接而是自然而然地与万物相通。
就像呼吸一样。
你不需要刻意去呼吸因为呼吸是你的本能。化通就是让"通"变成呼吸一样的本能。
在理解了这一点后我决定做一件我一直想做但没有能力做的事。
传道。
不是在问道台教几个宗师境的武者而是在天下范围内传授武道的根本理念。
我让韩青帮我向天下武者发出了邀请。不是邀请他们来打架也不是来开会而是来听我讲"道"。
讲道的地点选在齐都的镇武司大校场。那里能容纳上万人。
消息传出后天下震动。
从三大王朝到中州从东境到北境武者们纷纷赶来。有些是为了听道有些是为了看热闹有些只是因为好奇。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都来了。
开讲那天大校场上站了上万人。
我站在校场中央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布衣草鞋的江湖散人。
苏婉清站在人群中抱着女儿。大山站在我身后握着玄铁棍像个保镖。苏长风靠在墙边抱着手臂一脸"我妹夫真牛"的表情。
柳无涯坐在最前排。他的伤早就好了现在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二十岁。
天机老人也来了他拄着竹杖站在人群最后面。
"各位。"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通过真气的传导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今天不讲功法不讲技巧不讲修为。只讲一个字。"
我伸出手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通。
"道不是某种力量不是某种技巧不是某种境界。道是万物之间的联系。万物因联系而存在因联系而变化因联系而永恒。"
"你们的武道不管是火是水是风是土是剑是刀是拳是掌都是道的一种表达。但道不只有一种表达。每一种武道都是道的一面镜子照出了道的一个侧面。"
"你们不需要学习别人的道。你们需要做的是看到自己道的全貌。你的火不只是毁灭也是温暖是光明是变化。你的水不只是流动也是包容是坚韧是适应。你的剑不只是杀伐也是守护是决断是选择。"
"道在万物之中。通在万道之间。"
"你们不需要成为我。你们需要成为自己。完全地彻底地成为自己。当你完全理解了自己的道你就看到了道的一面。当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那一面天下就看到了道的全貌。"
"这就是通。"
说完这些话后我没有再说什么。我盘膝坐下运转通天之树。
通天之树的树冠在天穹中展开它的光芒覆盖了整个大校场。上万人笼罩在这道光芒中。
在这一刻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真气而是"理解"。
火系的武者突然理解了火的水的一面。水系的武者突然理解了水的火的一面。剑客理解了刀客的道刀客理解了拳师的道。
不是学会了对方的道而是"看到"了对方的道。
通天之树将上万人的认知轻轻地连接在了一起不是融合不是同化而是"看见"。
你看见了我我看见了你。
在这一刻"通"不再是李安一个人的道。
它变成了所有人的道。
光芒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消散了。
大校场上安静了很久。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紧接着掌声如雷。
我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微笑。
这就是通。
这就是我的道。
传道不是教别人走你的路而是帮别人看到自己的路。
当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的路时天下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