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补壁垒后的第七天我在北境冰原上打坐恢复。
通天之树在修补过程中消耗了大量能量现在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的树干。但它的根基还在正在缓慢地从天地间吸收灵气恢复枝叶。
在这段恢复期间我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修补壁垒时五个人的道通过通天之树汇聚在一起。周渊的镜太玄道人的大衍术顾寒的冰白凝霜的断还有我的通。五种道在那一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虽然修补结束后连接断开了但那五种道交汇时产生的"感受"还留存在我的意识中。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镜让我看到了道的全貌。大衍让我理解了道的来龙去脉。冰让我感受到了道的凝固。断让我体会到了道的割裂。而通将这一切连接在了一起。
五种道合一的那一刻我隐约看到了道的全貌。
不是某一种道而是所有道的总和。
道是什么?
道是万物运行的总规律。但它不是一个冰冷的规则而是一个有温度的存在。万物因道而生因道而灭因道而变因道而恒。道在每一片落叶中在每一滴雨水中在每一个人的呼吸中。
而"通"就是感知道的方式。
洞察看道的表象。推演算道的规律。解构拆道的结构。洞玄合三为一。共鸣感道的脉动。化通将道的力量传递。
六重洞玄眼此刻在我眼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前五重是"感知"道。第六重化通是"运用"道。
化通的本质是将"通"的力量化为实际的影响力。不是简单地连接万物而是通过连接改变万物之间的关系。
就像修补壁垒时我通过通天之树将五个人的认知汇聚成修补力量。那不是力量的叠加而是认知的"化"。将不同的道"化"为一个整体这就是化通的真正含义。
在理解了这一点后通天之树的恢复速度突然加快了。它不再只是吸收灵气而是在吸收天地间的"道"。每一缕风每一片雪每一束阳光中都蕴含着道的信息通天之树将这些信息吸收转化变成了自己的养分。
三天后通天之树恢复了满状态的枝叶。而且比之前更加茂盛了。
它的树冠在天穹中展开像一把巨伞覆盖了方圆百里。每一条枝叶都在与天地万物共振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无比和谐的光芒。
我的修为也在这次经历后有了微妙的变化。
大宗师境。
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认知的深化。在修补壁垒的过程中我同时感知了五种不同的道这种经历让我的认知范围扩大了数倍。
太玄道人说得对。道境不是某一种道的极致而是所有道之间的联系的总和。当一个人能看到所有道之间的所有联系时他就触及了道境。
我现在还做不到"所有"但已经比以前近了一步。
从冰原下来的时候太玄道人找到了我。
"你的通天之树变了。"他说。
我说是的它在修补壁垒后成长了。
"不只是成长。"太玄道人看着我眼中闪着光,"它开始有'自己的意志'了。"
我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通天之树。
他说得对。通天之树不再只是一个工具它开始有了自己的"倾向"。它会主动感知周围的环境会在危险靠近时自动发出警报会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主动伸展枝叶。
它像活了一样。
"这正常吗?"我问。
"不知道。"太玄道人摇了摇头,"太虚道人的洞玄眼开了七重但他没有通天之树。你的路和所有人的都不同没有前例可循。"
我想起了在光柱中看到的那个画面。远古时代归元始祖站在石碑前触摸石碑然后闭上眼睛微笑。他没有从石碑中吸收力量他只是感悟。
也许通天之树的"活"也是一种感悟的产物。当我用化通的能力连接万物时通天之树也在感悟万物。它感悟得多了就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
这不是坏事。通的本质就是连接万物包括通天之树自己。如果通天之树能与万物相连那它自然也能感知万物的"道"从而形成自己的"意志"。
"前辈我打算回齐都了。"我说。
"修补壁垒的事已经完成了你该回去看看家人了。"太玄道人笑了笑。
"前辈您呢?"
"我继续闭关。这次修补壁垒让我对道有了新的理解也许我能再进一步。"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感慨。一千二百年的老者依然在追求道的路上不曾停歇。
"前辈等有一天我触及道境了我会回来告诉您那里是什么样的。"
太玄道人看着天上的云缓缓说道:"我等着。"
从北境冰原到沧海城走了十五天。从沧海城坐船到海门城又走了十五天。再从海门城骑马到齐都五天。
前后一个多月。
到齐都城门口的时候是黄昏。夕阳把城墙染成了金色城门楼上飘着大齐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苏婉清站在城门口。
和一年前一样她穿着红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我的女儿。
苏婉清给她写过信说爹爹要去远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小女孩不太理解什么是"很重要的事"但她知道爹爹会回来。
"爹爹!"小女孩看到我从马背上跳下来立刻扔掉糖葫芦跑了过来。
我蹲下身子把她抱起来。她比一年前重了不少也高了不少。
"爹爹你办完事了吗?"
"办完了。"
"那你以后不出远门了吗?"
我看了苏婉清一眼。她站在那里微笑着但没有说话。
"也许以后还会出远门。但每次都会回来。"
小女孩撅了撅嘴但很快就笑了,"那好吧。但你每次回来都要给我带糖葫芦。"
我笑着答应了。
苏婉清走过来帮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她的手指碰到了我脖子上的疤痕那是修补壁垒时通天之树过度延伸留下的痕迹。
"辛苦了。"她轻声说。
两个字比千言万语都温暖。
我牵着她的一手抱着女儿的另一手走进了齐都的城门。
身后大山牵着马跟着嘴里嘟囔着:"李大哥你倒是抱女儿了谁帮我牵马啊。"
齐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笑声马蹄的得得声汇成了一曲人间烟火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