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二百八十九章 照耀星行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 分类:玄幻 | 字数:87.0万字

第二百八十九章 照耀星行

书名:武道洞玄 作者:尘安不朽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1:11

离开沧屿港的第七天,我们的车在官道上慢慢往北走。

赵铁柱赶着车,张守名在车厢里整理灯谱,柳无涯骑在马上,走在最前头。

海风早没了,路边的树叶一天黄过一天。

我靠着车栏打盹,怀里那块糖含了一路,甜味早散干净了。

午后,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柳无涯勒住马,抬手示意我们停下。

官道转弯处,一队马匪正围着几辆商车,地上躺着两个护院,血淌在黄土里。

马匪有十几个,蒙着脸,刀背拍着车板,正把商队的人往下拖。

一个伙计被拖到地上,马匪举刀就要砍。

赵铁柱没说话,从车辕上摘了刀,人已经窜了出去。

他的刀现在叫定澜,海上捞回来的旧船钉掺在刀身里,日光下泛着青灰色。

一刀过去,那马匪的刀断成两截,人也横着飞出去,撞在车轱辘上。

我翻身下车,双瞳一热,洞玄眼开了。

马匪身上的名线乱糟糟缠在一处,都是背着案的恶名,颜色发黑。

两个马匪绕到我身后,刀走下三路,又狠又刁。

我侧身让过第一刀,手肘撞在第二个人喉咙上,那人捂着脖子跪下去,眼珠子凸得溜圆。

柳无涯的剑从马背上递出去,剑尖点在最远那个马匪的手腕上。

剑不深,那马匪的刀却握不住了,叮当落在地上。

张守名没动手,他蹲在车边,拿笔在册子上飞快地写,写这些人的身形口音。

前后不过一盏茶,十几个马匪捆了一串。

我让张守名挨个搜身,搜出来的东西很杂,有碎银子,有抢来的首饰,还有七八枚一模一样的小木牌,木牌烙着编号,背面刻朵歪歪扭扭的云纹,不像山寨的记号,赵铁柱拎起一个还清醒的马匪,问他木牌谁发的,那人满嘴血沫,眼神发直,只反复念叨一句话,“拿着牌,忘了名,就不怕刀了”,我把木牌翻过来,洞玄眼下,牌上浮着极淡的红丝,跟他们名线上缠着的东西一个来路,柳无涯过来看了一眼,沉声道“这是被人当牲口编号了,连名带姓都不用记,一块牌就是一条命”。

商队的掌柜滚着爬过来道谢,“这一路不太平,西边打仗,败兵落草为寇,官道上天天有人劫道”,我问他西边什么战事。

掌柜说“铁勒川那边,狼戎破关,铁壁关的边军跟他们打了大半年,死的人海了去了”。

赵铁柱踢了踢马匪的头子,问他是不是败兵。

那汉子梗着脖子不说话,我看见他名线上缠着一截暗红色的东西,像烧焦的丝线。

我蹲下问他,“你身上这东西,哪儿来的”。

那汉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脸色由红转白,嘴里念叨两个字,“名册”。

话音没落,他七窍里渗出黑血,身子一软,没气了。

其余马匪同时挣扎起来,一个个面色惊恐,像是想起什么极怕的事。

我挨个看过去,每个人名线上都缠着同样的暗红丝线。

柳无涯皱着眉说,“这是催命的手段,有人在他们身上种了东西”。

当天夜里,我们宿在路边驿站。

驿丞是个老头子,一肚子牢骚,“西陲的怪事比战事还吓人”。

他说“边关下来的伤兵,有的养着养着就不认人了,连自己叫什么都忘”。

还有的逃兵,夜里听见点名,光着身子往外跑,跑到乱葬岗就一头栽倒,等人发现,早凉透了,张守名问,“点名,谁点名”。

驿丞压低嗓子说,“没人点名,那声儿从地底下冒出来,一答到,人就没了”。

我问他这怪事起于何时,老头子掰着指头算,说约莫小半年,先是关外乱葬岗那边夜里有动静,后来关内也开始死人,官府一概按逃兵、瘟病发落,连查都不许查,他凑近了,神神秘秘地补一句,“打那以后,关里换了个姓曹的公公当监军,凶得很,谁多嘴谁倒霉”。

后半夜,李淳风的传讯鹤到了。

鹤腿上绑着星台的字条,只有短短一行。

“星图正西第十处亮了,红得滴血,速去铁勒川”。

我捏着字条走出驿站,抬头往西边看。

西边天角果然泛着一层暗红,不像霞,倒像谁把一盆血泼在了夜幕上。

赵铁柱站到我身后,问是门的方向,我点头。

我说“第十扇门,而且这扇门跟前头的都不一样”。

星图上九处亮光都是暖色,惟独这一处,红里透着凶气。

张守名把灯谱收进箱子,“我录了半辈子名,头一回怕听见名册两个字”。

柳无涯牵马过来,“怕也得去,门在叫了”。

我连夜修书一封,送回京城给陈玄通,让他查沿海买家时多留意西陲军籍这条线。

又给苏婉清去了封信,让她带着李念先回风啸口,别急着跟上来。

鸡叫头遍,我们调转车头,顶着风,往西走。

路越走越荒,村子十室九空,田里的庄稼烂在地里没人收。

逃难的百姓拖儿带女往东走,见了我们的车就躲,以为是拉壮丁的。

第三天傍晚,我们在一个破村子歇脚。

村口老槐树上吊着个人,已经死透了,身上穿的是边军号衣。

进村时,一只瘦得脱相的黄狗冲着我们有气无力地叫,叫两声就夹着尾巴躲进塌了的窑洞,窑洞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还摆着两只没来得及洗的碗,碗里的糠饭长了绿毛,看样子这户人走得急,或者,根本不是自己走的。

我把人放下来,号衣里子缝着一块白布,上头写着“王二顺,逃兵”。

可那名是后写的,针脚新,墨色也新。

张守名翻看尸首的手,“这人虎口全是老茧,是老兵,手背指甲缝里却没有抓过绳索的痕迹”。

“他不是逃兵”,赵铁柱冷冷说,“是被人吊上去的,吊他的人想让他当逃兵”。

我掰开死者的嘴,嘴里一枚木牌,咬得稀碎。

碎木片上还剩半个字,能认出是个籍字。

柳无涯说,“嘴里含籍,这是边关老卒的规矩,死也要把军籍带回去”。

我把尸首埋在老槐树下,张守名在木片上写了王二顺三个字,立在坟前。

葬完这人,风从西边卷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焦糊味。

远处沉沉的地平线上,隐隐有红光一闪一闪。

赵铁柱握紧刀柄,“这地方,刀要渴了”。

他把刀从鞘里推出半寸又送回去,反复两次,这是他临大事前的老毛病,刀还没出鞘,杀气先沉了下去。

我望着那红光,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前头九扇门,门里迷的是神,困的是魂,做恶的再凶,终究还在一个名上打转。

这一处,名线上缠着的是兵戈血气,死的是成千上万的人。

我拍了拍赵铁柱的肩,“明儿进关,都把眼睛擦亮些”。

那一夜我没睡好,闭眼就是马匪七窍流血的模样,还有那两个字,名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