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利家后院。
炭火烧得白里透红,烤炉上架着牛腰子、羊肉串、海螺串。于得利、牛东来、周顺波、李国四人围炉而坐。
牛东来连吃十串牛腰子,嘴角挂油。“海鲜好吃,实惠不如肉。”
“你这肚子。”于得利瞥他一眼,“多吃点海鲜,不长肉。”
“我这是啤酒喝多了,实际上脂包肌。”牛东来站起来,走到铁架子底下,跳上去拉了十二个引体向上。铁架子晃了两晃。
“我还以为你一个也拉不上。”周顺波揶揄。
“不喝酒,十五个没问题。我部队里是侦察兵。”
李国一直在旁边抽烟。“广南被抓了,事不小。”
“聚众淫乱,抽大麻,倒卖黄色VCD。三样凑一块,还有澡堂子里非法组织卖淫。”他又补一句,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圈散掉,“便衣直接下来抓的。”
于得利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炭。他抬起头,目光从李国扫到周顺波,又扫回来。
“最近千万别被人抓到把柄。”
于得利吸了口烟,又说:“阎黑子的旅馆被征用了。
那个楼本来就是村里的,他低价租了,欠了几年租金没交。
现在村里要建村民办事中心,工商、税务、银行、哨所、派出所、特勤大队去那里联合办公。
楼上旅馆,楼下酒店和食堂,搞承包。”
“波蛋,你去投标,钱我找人来搞。”
他又对李国说:“你的摩托车维修站搬到站里,车过户也方便。
派出所和哨所的车就给人免费保养。
村里缺少一个大型修车和检测线,东来跟交通局已经打好招呼了。”
“行。”李国立马点头。
于得利把铁签子搁下。“村里有文化的人不多,高中就是高文化。去电大报个名,混个本科。”
“卧槽,吃饭喝酒呀,整得这么严肃。”牛东来缓了一会儿,酒量又恢复了。
于得利看他一眼:“来来来,牛局,喝酒。”
“我是个屁牛局。”牛东来笑。
“大家敬未来的牛局一杯。脸大嘴大耳垂大,一看就是大官。
别忘了东来对我们的大力支持,香烟免费抽。这个检车线要是下来了,李国可得给东来安排十个小妹。”
“一百个都行。”李国跟牛东来碰了一下杯子。
周顺波也跟着碰了一下。
“波,你就按照标底加一千投。这个摊子没人敢接,风口浪尖,阎黑子家里人也不敢接手。”
“行,我一定好好干。”
“菜便宜点,以后我就得在你食堂吃饭了。找几个漂亮小媳妇做饭。”李国挤眉弄眼。
他忽然想起什么,“得利,刚好有一个撞报废AMG。你要不嫌弃,用它拆下来的发动机件。件我师傅看了,很新。”
“行,能省点是点。”于得利说。
“就是工时费能贵点,一万打住了。我师父自己干。”
“赶紧弄,我还得把手续换了。当初这些车都是营运手续。”于得利拿了一些串放在架子上烤。
“得利,你又整什么车了?”牛东来问。
“海猫大酒店淘汰的车。一台奔驰G,四四方方的,香港警察开的那种。还有一台保时捷,变速箱坏了。”
“奔驰G那是什么车?没见过。”牛东来咬了一口羊肉串,“那个漂亮香港妞给你的车吗?”
“对。他舅打包报关的,那个时候就那个政策。”
晚上,牛东来喝酒,没走。
李国和周顺波回到自己家了。
“你还买这玩意了?”牛东来看了一眼桌上放的摄像机。
“朋友借给我的。”于得利拿出一盘花生毛豆放在桌上。两人继续喝啤酒。
牛东来吃了几颗毛豆。“周顺波这人不行。”
“你怎么知道。”于得利问。
“他贪小便宜,每次在你这都摸几包烟走。”
于得利笑了一下,“那是小事。”
“不是小事了,以小见大吗。”牛东来站起来,哼了几句京剧。
“都是同学,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于得利说。
牛东来挠了挠下巴颏。“同学不过就是几年同桌而已。”
“说的没错。”
“长大后,三观不一样了,我瞧不起那种小气吧啦的人。”
“其他人呢?”
“李国强点,关键时刻肯定也掉链子,我关键时刻也不行。”牛东来喝干啤酒,“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