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子的工作室敞亮通透，黄色人字拼实木地板，法式装修。
轻音乐流淌，满屋子键盘声和鼠标点击的细碎声响。
她穿一身咖色紧身吊带，高腰浅蓝CK牛仔裤，低头伏在案前对着电脑画图。
屋里还有几个女同学，各自守着工位，一边听歌一边赶图纸。
角落立着一只木头精雕的假鹦鹉，纹理细腻，是这间工作室唯一别致的摆件。
于得利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几个年轻女孩。
李木子余光瞥见他打量的眼神，随手抓过旁边的纸巾挡在胸前。
于得利出门点了支雪茄。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驴子满头大汗跑上楼，进门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李设计，施工图全部改完了？”
“稍等。”
李木子抬头应了一声，打印机滋滋作响，图纸一张张吐出来。
工作室角落摆着几张折叠小床，被褥随意放着，看得出来这帮姑娘常熬夜，吃住都耗在工作室。
图纸打印完，李木子抽出平面布局图，走到于得利面前递过去：“于总，您确认一下。”
这套美食广场的设计对标广州最新的商业街区方案。
整体格局主次分明，一间主力品牌快餐旗舰店，其余铺位搭配回转寿司、网红奶茶、兰州拉面、特色米线，业态齐全。
于得利扫了一遍图纸，格局合理，动线流畅。
“OK，就按这个来。”
“那我这边就直接定方案、砌墙施工了。”三驴子戴好安全帽，抓过图纸起身。
“一楼咖啡店的图纸抓紧点，确认完立刻进场开工，别拖工期。”于得利叮嘱李木子一句。
说完，他跟着三驴子一前一后下楼，上了三驴子那台老款手动挡本田CRV。
三驴子开车性子急，起步猛蹿，出门没多久，车头轻轻怼上路边铁栏杆。
他探头看了一眼，没大碍，挂挡继续开。
老旧发动机轰隆隆作响，跟拖拉机似的，车身全程共振。
“驴哥，你这车发动机支架该换了，共振太严重。”于得利靠着副驾说。
“天天跑工地造烂路，没必要折腾。修一回小几千，纯浪费钱。”三驴子单手打方向，“这车抗造，还能再战一百万公里。”
车子一路颠簸，停在工地大门口。
刚下车，就看见刀郎装饰的项目经理王三炮正嬉皮笑脸地跟一个女孩搭话，一只手毫不避讳地拍在人家屁股上。
“这是卖塑胶地板的供货商小邵，俩人早睡一个被窝了。”三驴子随口调侃，嘴上不停，转头就指挥现场工人调度材料。
一道干净利落的白色车子缓缓驶来。李木子开着一台两厢白色高尔夫，稳稳停在工地门口。推门下车，随手戴上安全帽，径直走进工地院子。
“于总，咖啡店最终版施工图。”她递过图纸，戴上口罩，眉眼清冷。
三人走到院外一棵大树下，避开尘土，低头核对图纸。
草草扫完一遍，于得利点头：“没问题。”
“那我按图施工了。”三驴子收起图纸，转身扎进工地。
片刻，王三炮叼着烟晃晃悠悠走出来：“于总，展厅快铺地面了，塑胶地板颜色、款式该定了。”
“这事归李工管，你找她选样板定颜色，我只负责审核价格。”于得利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李木子。
王三炮轻浮的模样瞬间收敛，对上李木子清冷的眼神，脸上闪过几分尴尬：“李工，麻烦你了。”
李木子神色平淡：“让材料商把样品送过来，我筛选定版。”
说完，转头看向于得利：“于总，没别的事，我先去吃点东西。”
“我车停儿童公园洗车厂，你方便拉我一趟。”于得利开口。
两人上车，于得利坐驾驶座。
“你中午吃什么？”他随口问。
“牛妈妈拌饭。”
“我也尝尝，有大酱汤吗？”
“没有，主打简餐轻食。”
车子很快开到拌饭简餐店。店内主打轻食健身餐，李木子点了虾仁煎蛋套餐，土豆泥、玉米粒，一杯麦片，两碟低糖水果，分量极少，清淡得近乎苛刻。
于得利点了牛肉煎蛋，又给自己拿了杯黑咖啡。
“平时爱健身？”他随口问。
“练普拉提。”
“太素了，适当吃点碳水，身体扛不住。”
“土豆就是碳水。我在减肥。”李木子拿小叉子小口吃水果，吃得克制。
“多重？”
“女生的体重和年龄，都是秘密。”她眉头微蹙。
于得利侧头看她，顶多八十斤上下，四肢纤细得过分，再瘦就只剩一把骨头。
他轻声点破：“你跟王三炮，是不是有过节？”
李木子抬眼，眼神冷淡：“没过节，就是一头没分寸的色狼，看着就烦。”
顿了顿，语气更冷：“我不喜欢男人，我有女朋友。”
于得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一笑：“巧了，我也有‘好朋友’，三驴子就是我男友。”
李木子清冷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笑意，轻轻揶揄：“你口味挺重，你俩倒是挺般配。”
吃完饭，车子开回洗车厂。
于得利把车钥匙递给她：“谢了，李小姐。”
“不用。以后叫我木子就行。”
李木子坐进驾驶位，把座椅往前调了调，白色高尔夫缓缓起步，绝尘离去。
于得利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心里暗自感慨。
这种过度纤瘦、常年节食只吃轻食的小姑娘，他在医院见得太多了。
气血不足，月经不调，性子清冷寡淡，却偏偏最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其实女人腹部有点肉，更能保护身体。
手机响了。
“得利，抓到一个嫌犯，开枪确实跟你有关。注意点，两个人跑了。”电话里程大队说。
“我怕个几把，我想知道是谁指使的。”于得利上了车。
“很快就有线索，撬开嘴，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