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利把车开到海猫村城中村。
高俊也在那里，一双小眼珠子滴溜乱转。
“利兄，我一直以为我阴险毒辣，你竟然也是诡计多端。”
此时，街上摆地摊的全被赶走了。不服就打。于得利晃了晃铁杆子，都是圆铁管子，很结实。
“我这是为了维护商户利益。这里几千商户，上万游人，每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这里现在就是一个围城，进出四个口，不怕打架斗殴，逃不出去。夜市里，上百个集装箱正在开窗安门，紧锣密鼓装修着，属于夜市商户的居住地。分成三个区域：男区、女区和夫妻区。进出需要有证，闲人不得入内。优先租给红色勋章和黄色勋章的商户。夜市封闭管理。这里的酒水和烟草统一供应，价格公道，又是一笔收入。炭、油和肉属于批发价。穆二婶的牛肉档口灯火辉煌。她人高马大，笑声爽朗，远远就能听到她的大嗓门：“这是上脑，那是吊龙。”
花姐在这边开了一家花姐骨汤拉面。两间集装箱围合起来，一个是厨房，一个是餐厅，门口摆着几个大桌子。旁边是刘一手羊汤馆，提供早点生意。咖喱的早点铺，于得利也分了他两间铺子，让他感谢不已。
于得利和高俊在花姐面馆一人一碗骨汤面，吃了大骨棒，喝了一瓶啤酒。
“花了钱，就少了一些麻烦。把精力放在混凝土搅拌站上。”
“我们兄弟几人要抓住这个机会，享受荣华富贵。”
高俊低笑：“赚到三千万我就满足了。”
于得利知道他是谦虚。现在他已经赚了一千万，不过几个月功夫。三个亿还差不多。
两人都是心机比较多的。高俊知道于得利看起来斯文，实际上狠起来比任何人都狠，智商又特别高，身后还有大老板支持。
“利哥，以后，黑的我来。你要保持光辉形象。”高俊一脸堆笑。
于得利被他说中心事，没有做声。高俊递给他一根和平雪茄：“利哥，以后有事，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高俊这么多年，没被任何人打服过，我嘴硬。”
“来钱快的生意，一定有擦边。我们不做，也有别人做。至少我们不卖毒品，不靠女人屁股赚钱。”高俊说了黄和毒，唯独没有说赌。他不说，于得利自然不说。
赌博机那点小钱没啥意思。碰到会破解的高手，搞不好会被黑吃黑。
“前几日，城里几十家扑克机老板被人捞了不少钱。”高俊眼睛眯了眯。
“我会的，自然是别人教我的。香港十四K的人跟我讲的，这所有的游戏机，他们都有后门。你上次打扑克机输了，是用了遥控器，也被破解了。不要说这种低端的游戏机，拉斯维加斯每年都有人破解BUG。”
“你现在也不是素人，江湖上也小有名气，不值。”
“利哥说得对。我们大事未成，不能因小失大。喝酒。”
两人又点了几个羊肉串，开了两瓶啤酒。当年一场拳脚交加，关系反而让俩人更进一步。高俊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像一把刀。能砍人，也能伤人。于得利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但是高俊也非常聪明，他不像王帅那样傻，脑子里只有羡慕嫉妒恨。高俊看得更长远。此人能远离女色，自然是一个狠人。于得利自觉和高俊斗计谋，恐怕也没有胜算。此人只能成朋友。如果成敌人，会很危险。
临近晚上一点，喝了三瓶啤酒，聊得开心。于得利才独自回到招待所六楼休息。松软的大床一躺，一觉进入梦乡。
早晨一觉醒来。开车来到医院办公室，给屋里花儿喷了水。李一刀穿着西装进了办公室，把手里的奔驰古董SL450钥匙放在桌子上，后面还配了一个爱马仕的小马吊坠。他看了一眼手术名单，和于得利进了手术室。
巴赫音乐。于得利做手术，李一刀指点，把一些多年经验尽数告知。连做八台。两人换了衣服，回办公室喝茶。
于得利鼓起勇气，试探道：“老师，我这样会不会引来传言。”
李一刀也不看他，微怒道：“他们算个屁。”
于得利恭敬道：“我怕对老师影响不好。”
李一刀一脸不屑：“我没有任何私心。你具备这个本事，不是因为你送我几台车。”
于得利哈哈大笑：“那几台车，加起来也没几个钱。”赶紧给老师倒茶。
李一刀接过茶，没好气道：“以后院里的风言风语不用搭理。不行的话，去南方，年薪几百万的医院多了去了。”
办公室内陷入沉静。待了一会，于得利忍不住道：“老师，我从小穷，有些自卑，不喜欢别人说我坏话。”
李一刀没好气说道：“你去打他，骂他？要么就忍。我可不帮你说话。”
于得利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在医院里打架？”
李一刀叹了一口气：“这里和动物园有什么区别。老虎不发威，人家当你是病猫。”他又换了一副口气：“我刚才说的也不对。没必要跟小人打打杀杀的。就是你那个同学王帅是吧，我来处理。”
于得利没有说话。李一刀拿起电话：“王主任吗，土城子新医院医生名单，拿给我，我在办公室。”
一会，王主任气喘吁吁地进来。李一刀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说了句：“新来的，都下去锻炼三年。”
“是。”王主任擦了一把汗，退出了办公室。
李一刀指了指于得利：“你这小子，借刀杀人。”
于得利终究是少年天性，脸上大喜，嚷道：“多谢师父出手。”
“那个小子品行不端。医者仁心，心不正，医术好不了。”
“我当年也被人传言是白厅长的马屁精。”李一刀拿起车钥匙，“当时我年轻，脸皮薄，错过一段感情。”
于得利知道李一刀和白一刀有些渊源。具体原因，他也是一知半解。崔明明只说李一刀花心，她妈选择了崔荣涵。听李一刀语气，似乎是别的故事。但俩人绝对发生过关系。
滨城步行街。于得利跟李一刀逛街。这条步行街有百年历史，两侧都是二层的建筑。星罗棋布的服装店。李一刀来一家国营理发店理发，是滨城老字号红星。里面的座椅是带有咔咔升降的真皮实木座椅。理发的师傅都是五十多岁，一色的黑裤白上衣，老一派的儒雅。理完发，放躺了椅子，在皮子上磨了磨刀，又用酒精消毒。打上白色泡沫，给李一刀刮脸，最后用热毛巾敷脸，捏背拍肩。
从发廊出来，找了一家王麻子锅贴，一人吃了二两锅贴。
“老师，我有朋友开一个采耳店，就在这后面。”
“体验一下。”吃过锅贴，李一刀脸上容光焕发。
二人来到章冬的采耳店。章冬听说是于得利的老师，亲自服务。
“走了，得利。”李一刀招呼于得利。
俩人下了楼：“你这小盆友懂得不少。”
于得利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只能嗯了一声。
“这小姑娘可以，茶道、花艺、古董都有涉猎。”
于得利一听，原来是这个。章冬父母在花鸟虫鱼市场卖古董和罗汉松的。这玩意大差不差，都是古代的糟粕。
“老师，我村里有些玩意，您给我掌掌眼。”于得利说道。
“下周的，我晚上有聚会。”李一刀上了车。
“老师，到时候，我开车接你去看看。”于得利打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