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排档里出来，于得利并没有回酒店休息。
而是来到城中村夜市里溜达。
五村这里属于美食胜地，这里鱼龙混杂，人口密集，美食档口很多，晚上来这里喝酒吃东西的，多的是獐头鼠目、纹龙画虎的人。
说话大嗓门，一言不合就拎砖头和啤酒瓶子。
底层社会的真理就是比谁狠。
老实人在这里吃不开。
在这里的三轮车摊位上，基本都是一根铁棍子。
高俊的八大金刚开车在这里巡逻，大喇叭喊着：“文明沟通，以德服人。”
小超、小慧的面包车停在附近车站那里排队，小面包车一直开到晚上十二点才是末班车。
小超眼尖，人又机灵，一眼见到于得利，赶紧拍了一下小慧。“利哥来了。”
小慧个头壮，人也木讷，正在蹲在那里看武侠小说。
不知底的，绝不会想到这是双棒儿。
两台车成了二十四座的丰田考斯特，自动挡，4.0柴油发动机，五元一张票，车上还带电视。
高档中巴生意，就等于大人在小学里混社会，降维打击。
车子动力猛，空调猛，
于得利也给小超小慧交养老保险，还是顶格的。
有了钱，这些小年轻干劲十足。
于得利摆了一下手，示意有事。
小超把小慧拉了回去。
“你拽我干嘛？”小慧一如既往，有些愣，手里拿着棍子，以为要干架。
“利哥是来逛街的。”小超说道。
于得利信步往夜市里走，来到一个烤鱿鱼档口，“鱿鱼，八成熟，啤酒一瓶。”
他找了个马扎子蹲坐。
又点了一根烟。
一会儿鱿鱼端了上来，尼玛，这是干鱿鱼。
“这……”
“自己烤。”老板头也不抬。
于得利叹了口气，“你欠我五万，就这么还。”
“身子你拿走，要不就送我回监狱。”老板说道，是个女生，又递来了一瓶啤酒和一个酒精灯。
脸冷冷的，人长得很美，就是不太白，一头大波浪，紧身牛仔短裤，上身小T恤，挤出一个乳沟。
这是招牌，夜市里只要是女人的档口，基本都得展示事业线。
正是用枪打劫了于得利五万块钱的来阳。
于得利用酒精灯慢慢烤着干鱿鱼，一边撕着喝酒。
来阳嘴尖酸刻薄，他早已领教。
这姑娘怕是对开奔驰的有所偏见。
“干鱿鱼太咸，不好吃。”于得利说道。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穷人吃咸菜是为了下饭，哪里是你这种阔公子能明白的。”
“我……尼玛阔公子。”于得利抬眼望去，周遭确实大部分都是吃干鱿鱼或者烤咸鱼喝酒，就着烤玉米饼子。
来阳手法很快，用一个铁笼子烤着酸菜和五花肉。
“这个给我来一份。”于得利说道，
“没了，下回的。”来阳把烤酸菜分装进几个大米饭盒里。
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拿着盒饭，又在一个大盘里夹了一勺炼油的渣，也就是油滋。
蹲在地上大口地吃，就着地上的开瓶的朝天椒罐头。
“你偏激了，穷人有自己的原因。”
“我穷的时候，滴酒不沾，每天三个馒头一个鸭蛋吃了一年，五毛钱一碗蛋炒饭我看了一个礼拜，没买。”于得利喝了口啤酒。
“你背上债务一无所有试试，不是你用嘴就能赚钱的，你干我这一行试试。”来阳一个人在那烤鱿鱼，又招呼客人。
“我干你这一行确实不一定比你厉害，但我为什么要干你这一行？”
“我九岁就在海里捞海鲜，一天能赚一百多，为什么跟你这么傻卖苦力。”于得利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你为什么要卖干鱿鱼？”
“现在是夏天，新鲜鱿鱼会臭。”来阳脸臭臭的。
“你是猪，我有你这个摊位，也比你赚钱多。”于得利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
“你吹牛，你赚的比我多，我叫你爹。我一天能赚二百，十个月还你钱。”
“上次我掏出五万你叫了吗？你不用叫我爹。”
“我要干，赚的绝对比你多，你就骂自己是猪，在这里公开喊一百遍。”
“你也一样，赚不到二百，你骂自己是猪。”
“OK。”于得利拿塑料袋装了干鱿鱼，又拿着酒精灯。
“酒精灯还我。”
“给你，你就是笨，赚钱要发挥优势。”于得利又摇了摇头。
“明天早点来，别赚不到钱，让我笑话。”来阳开始收摊。
“你就跟我学吧。”于得利对摆地摊，自然是有信心的，在这里卖东西，必须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