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地产公司。
于得利刚进办公室一会儿。
财务王姐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眼圈还有点发青。
“请坐，王姐。”于得利连忙招呼道。
她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嘎吱响了一声。
“于总，帮我把把脉。”
于得利正低头看特价房合同，把笔一搁，三根手指往她手腕上一搭。
“王姐，肝火挺旺啊。咋回事？”
“我儿子。”王姐气得直喘，胸口一起一伏的，“天天打游戏，我都快疯了。”
秘书王见娣正好端来两杯咖啡，一杯放于得利桌上，一杯搁王姐面前，放下之后，轻手轻脚出了门，把门带上了。
“你儿子多大？”于得利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咖啡是用虹吸壶烧的，豆子是巴西的，味道比机器压的浓厚不少，带一点果酸。
“十九。”王姐一脸忧虑，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于得利手一挥：“男孩熟得晚，都这样。我上大学那会儿还在网吧通宵呢，你管他干啥。”
王姐一听这话，更来气了：“电脑我都砸俩了！你看我脸上这疙瘩，全是气的。学校那边已经挂两科了，再这么下去，大学还念不念了？”
于得利埋头刷刷写了张药方，推过去：“你先吃这个。疏肝理气的，别把自己气出病来。”
王姐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又放下：“于总，你说这咋整？我是真没辙了。”
“让他谈个恋爱。”于得利说得轻描淡写。
“门都不出，上哪谈去？我都快抑郁了。”王姐抓着自己头发说道，那头发本来就烫过，这一抓更乱了。
于得利起身，走到门口，把办公室门关严实了：“王姐，我说句大实话，你儿子该去试试谈个女朋友。你从小逼他读书，补习班一个接一个，现在考上交通大学了，他打打游戏你又不满意。别逼了，人得放松。”
王姐一愣。
于得利又补一句：“我以前也天天泡网吧打CS，认识女朋友之后基本不去了。天天玩真人CS，谁还上网吧啊？”
王姐脸一下红了。四十来岁的女人，哪能听不明白这话。她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男人知道那件事，就算长大了。”于得利把药方往前一推，“药先吃着，别老盯着他，越盯越逆反。”
王姐拿起药方，站起来：“谢谢于总。”
她出了办公室，门一关，于得利往椅背上一靠。
王姐是胡镇长的小姨子。
这层关系，外人不知道，于得利心里有数。
胡镇长前两天还跟他提过一嘴，说王姐管儿子很严，从小到大各种补习班，望子成龙，结果孩子上了大学反而松了劲，整天窝在宿舍打游戏。胡镇长说这话时直摇头。十九了，估计男女那方面的事一点不懂。
于得利见过那孩子一回，戴着眼镜，度数七八百度，摘了之后基本就是盲人，瘦瘦高高，见人不怎么说话。
从医学角度，这事不能光靠堵。
青春期到成年的过渡，身体和心理都在变，一味压着反而容易出问题。
人得有个出口，得有个让他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东西。
游戏是出口，谈恋爱也是出口，哪个更健康，明摆着。
于得利正想着，秘书王见娣敲门进来。
“于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市里五十三套特价房子。”她穿着灰色制服，里面是白色衬衫，打扮中规中矩，头发挽在脑后，说话不紧不慢。
于得利拿出万宝龙签字笔，翻了两页，签完字递回去。
自己这个开发商实际就跟于书记的私人企业一样，算是他做面子工程的需要。
于得利倒也不在乎，让他干啥就干啥，五十套房子而已。
于书记又把大东沟的开发给了他，估计还得有送房的事，于得利送给了于俊一套一跃二的房子，实际就是两套房。
“于总，您下午是医院出诊。”王见娣适时提醒了一句工作日程。
“知道了。”
自从于得利在村里诊所坐班以后，村里的人一有病就找他。
尤其是他开的方子治好了几个不孕不育的已婚少妇以后，找他的人更多了，口口相传，连隔壁镇上都有人骑电动车过来。
原本一个礼拜去两次，现在还得加个班。
张主任雇凶的那两个杀手还没有落网。
于得利索性就在村里猫着。他并不恐惧杀手，而是觉得这样挺好。
村里清净，也不耽误看病和地产生意。
在这里，他的把脉技术越发成熟，手一搭就知道对方身体状况，比仪器还快。
下午，村里诊所。
他的诊室不大，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写着“妙手回春”，是去年一个腰脱患者送的。
于得利给几个村民看了病，都是村里人，很多人也不挂号。有的还拿俩鸡蛋挂号，于得利也不计较，都自己垫付了。
这些村里人看的都是腰酸背痛腿抽筋一类的常见病，常年干农活，落下毛病。
于得利用柳神医的方子熬的膏药，几贴就见效，黑乎乎的一贴，贴上热乎乎的，第二天就能弯腰。
然后让他们用一个道观里练太极拳的宽腰带，那腰带是特制的，宽，硬，往腰上一绑，人自然就直了。
靠这个宽腰带，很多腰脱患者一天后就能下床行走。
作为学医之人，跟学武一样，艺无止境。
于得利最近研究的是一种保健品，跟咖啡一样，让人喝了之后精力充沛，尤其适合中年女人。
方子还在试，他自己先喝，每天下午一杯，晚上睡得好，白天不困。
诊所外头，太阳偏西，于得利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回屋继续翻他的保健品方子。
当医生看病不是好行业。
制药才是长久的事业。
柳神医在台湾主要就是卖药起家。
海边海产品丰富。
用鬼花和生蚝油炼制的神U已经在申请上市测试。
于得利觉得制药和保健品更有前途，于书记也鼓励他做药厂，可以帮他办高新手续，市里给一定的政策支持，批一个工业园区给他。
制药和做保健品难度差距非常大。
于得利准备先从保健品开始。
“于得利，我下周三回滨城了。”李子涵来了电话。
“我去机场接你。”于得利说道。
“跟我妈回来的，要去你们的市里开会，然后找你。”
“静雅姐要回来了。你准备给我们安排哪里住。”
“她短期内不回来，我牧场有房子，二楼一张大床，我和你睡。”
“谁跟你睡，挂了，我妈来了。”李子涵挂了电话。
这个小妖精回来了，让于得利很是开心。
此时是七月，刚好可以一起冲浪，搞不好还可以偷一个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