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假冒警察的抢劫绑架团伙,用的是一把改装气手枪,威力不小。”刑警队程队长把证物袋往桌上一放,“这里面,还有案中案。”
“一把气手枪?”于得利接过证物袋,假装端详了一会儿,“劲挺大,估计又是海员带过来的。”
实际上是两把枪,他私藏了一把。
“这两人手下有命案,涉嫌杀害一名社会关系复杂的女子,抢了一百多万,在海猫村还勒索了十几个男子。”程队长递了根烟过去。
“抽我这个口粮。”于得利从包里掏出一条和平铁盒雪茄,塞给程大队,又拆开一包散的,一人一根。
“这么说,不是冲我来的?”于得利沉默片刻。
“他们专挑开豪车的人下手。殷海鹏立功了,上头给他转正,从协警到正式民警。”程大队吸了口烟,又给于得利拿了罐红牛,自己也开了一罐。
他活动了下肩膀,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你这身体得注意。”于得利说。
“你上次说的‘梦幻双鱼’,我同事已经在跟进。这产品目前还不能定性,得等上头批示。”
“程哥,那玩意儿是境外一种植物叶子,类似咖啡,碰到酒容易让人亢奋失态。每个国家标准不一样,十三香在欧洲不让卖,白芷在欧洲算药品。”于得利说道。
“有的国家大麻合法,有的国家十八岁前不能喝酒,我初中就跟我爸一个酒桌上了。”程大队笑了笑,“法律在不断完善,等上头下文件,就能抓人。现在抓不了。”
“那我撤了。”
“前不久阿大靓汤老板出事,是他同学干的。远离同学和朋友。”程大队叮嘱道。
“知道了。”
于得利从刑警大队院里出来。
这些刑警大多住在这个大院,图的就是少些打击报复的麻烦。
但是房子也确实太落后了,是七十年代的房子,需要动迁了。
于得利在门口抽烟,研究这一片房子。
看见李小林晃晃悠悠的从刑警大院里出来。
“哥,你在这?”他快步跑了过来。
“来这做点笔录。你来噶哈?”于得利递给他一根烟。
“我来过瘾了呗,拿警棍审问这俩比。”李小林接过烟,年纪不大,平头,虎头虎脑,一身潮牌,一副玩世不恭的阔少样。
“你咋被他们抓了?”于得利问。
“我开悍马出来玩,这俩货说我车是盗抢的。我也不能警察对着干呀,结果给我铐上扔后备箱了,我知道这事坏了。然后他跟我要家里电话号码,我死活不说,他们要给我活埋了。结果这俩货碰到你了。”李小林满嘴粗话,又看了一眼,“哥,你消防的?这不是崔叔叔家的车牌吗?你他家亲戚?”
“我和崔明明是朋友。”于得利说道。
“我刚从LA回来,经常和明姐一起吃饭。”
“她男友挺帅。”
“男友?我明姐在美国带孩子呢,没有男友。”
“孩子?她结婚了?”
“没结婚,人工授精的吧,一个小男孩,具体的没问。”
“我看她QQ里的照片,派对玩的挺疯的。”于得利心中一动。
“那是他大爷家的孩子崔毅。我们都是哥们。明姐她爷是我爸老领导,广州WJ老大,人长的漂亮,不过是不婚主义者。有钱人都这样,怕分家产。”李小林拍了拍于得利的肩膀。
“哥,一起喝点,去吃烧鸟,喝点日本无醇啤酒。”
“你开车了吗?”于得利问道。
“开了。”李小林指了指远处一辆黑色陆地巡洋舰。
挂着武警牌照,车顶立着指挥天线,里面还有一个司机。
“开车走两步就行,就在大东沟里,环境破,味道好,我一朋友开的。”李小林上了于得利的车,走了大约一千米。
于得利把车停在一家老木头风格的小店门口,是间居酒屋。
外面是一个铁栏杆焊的,像监狱,主打特色就是烤新鲜的烤鸡肉。
据李小林介绍,这是流行的叙利亚监狱风。
烧烤的是两个年轻日本女留学生,冲绳人。
头上扎着围巾,穿着比基尼,跟着音乐跳舞。
店里气氛很好,都是穿潮牌的男女,吃烤串喝啤酒,欢声笑语,主打一个及时行乐。
“利哥,你做啥生意?”李小林跟于得利碰了下酒瓶,喝了一口。
“村里盖解困房。你忙啥?”于得利吃了一串烤鸡肉,配的是甜酱,味道蛮好。
新鲜鸡肉烤起来完全是另一个口感,灯光昏暗,酒精催生暧昧。
“我就是玩,玩车养狗。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属于废物。消防有事找我,不用找崔叔。”李小林拍了拍于得利的肩膀,“你下手是真狠,那俩货卵子碎了。”
他穿着八十年代两道杠的红梅运动服,老虎图案牛仔裤,美国嘻哈风。
“有个超跑俱乐部你玩吗?”于得利问。
“阿林我朋友,我玩越野和房车,跟他们不是一个路子。买了台宾利跑车,玩了几回没意思。他们喜欢泡妞,我不好那一口。”小胖子点了根高希霸雪茄,给了于得利一根,“人多了闹腾,里面都是做生意的,心眼子太多。我一般和部队的人玩,性格都直。”
俩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哥,好猫村新疆人牧场,烤全羊多少钱?”
“就在我家后院。一千五,想吃我给你预约,可以在我小院里吃。”
“哥,你那院子大吗?”
“二百亩牧场,你想要干啥?”
“妥了,我出门喜欢开房车,在车里住,哥你玩皮卡吗?”
“玩猛禽。我还有一个美国车展厅,专门卖皮卡和美国X5、路虎还有丰田红杉,马上开业了,在以前铜锣湾百货吧。”
“加州车城?你开的?你这不是大老板吗?”李小林大眼珠子瞪的溜圆。
“后面有老板,我打工的。”于得利说道。
居酒屋气氛热闹。
“利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喝酒吗?”李小林说道。
“为什么?”于得利问道,
“因为你十九岁,如果二十五六了,人就变得世故了,我的朋友都是十八九的年轻人,有的刚考上大学,想的简单。不论穷人富人,年纪大了,就变坏了。”李小林说这句话时,脸上倒有着几分成熟的样子。
“你说的有点道理,少年心是奢侈品。”于得利笑道。
小胖子李小林才十八岁,他是官二代,不过看起来没有那么多心机。
说话口无遮拦,对于现实也是觉得太黑了。
“我现在喜欢摩托车,玩哈雷,不过我就自己骑,一个人骑到了拉萨,换了八个轮胎。”李小林说道。
“怎么换的?”于得利问。
“哈哈,我后面跟一个丰田陆巡,专门为我服务,不过,换车轮胎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后轮胎真的难换。”
“那有啥的,拆刹车和链条就行,我半小时就OK。”于得利对于摩托车那是绝对行家。
“哥,你真的有点吹了,哈雷多少斤,那不是自行车。”
“我小学五年级就骑幸福二五零的,进城里卖海货,后备箱两个箱子加起来能有一千斤。”于得利说道。
“就是那个大幸福?卧槽,那个车特么我也喜欢。”李小林说道。
“我村里有一台,油耗五升,还有一台长江750。”
“我喜欢玩大马力机车,阿林他们那个超跑俱乐部我为啥不愿意去,跑车不就是装大逼开的,没劲。”李小林和于得利喝无醇啤酒喝的尽兴。
“哥,明姐为啥去美国,人家外语没问题。我在美国待了一年,认识的都是中国人,就会几句英文,噎死、弄英格力士、法克,我爹说,赶紧滚回来了吧。”
“你不会找个翻译?”于得利说道。
“我在美国主要是玩车,玩车的都是华人,我们主要玩牧马人,爬山。”
李小林喝了几杯后,被他老爷子连环夺命催。
“哥,老爷子怒了,改日去你村里玩。”李小林吸了几口雪茄。
“你先撤吧,我在这喝点。”于得利跟他挥手致意。
“走了哥。”李小林上了门口的丰田SUV,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于得利又点了一杯北海道啤酒。
这里日本啤酒牌子不少,一款一个味道,还没有酒精度,适合一个人在这里慢慢喝。
烧鸟也是一个一个点,吃热乎的。
李小林说的有道理,朋友是筛选出来的。
不同年龄段的朋友,逐渐开始有了代沟,尤其是有了女朋友之后,约出来喝酒都困难了。
于得利看着周围的破房子。
这里是城里。
但比海猫村海破。
这里风水不好。
实际上可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