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宾馆,三楼,房号307。
槟哥把蓝色药片搁在床头柜上,拿矿泉水送下去,仰头灌了半瓶,喉咙里咕咚一声,像吞了颗定心丸。
“哥,这药管用吗?”床边的姑娘嗑着瓜子问。
“管用,怎么不管用。”槟哥把瓶盖拧上,又拧开,又拧上,“这药九十八一颗。”
“九十八?”姑娘和旁边那个对了个眼色,“那哥你可得好好用。”
两个女人是他的老相好,舞厅里的小姐。
白天不上班,一人给了八百,帮他重振雄风。
槟哥脱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又觉得不妥,拿起来抖了抖,挂进衣柜。
回头看见两个姑娘都盯着他,手在衣柜门上多扶了两秒。
“你俩别急。”他说,“我这人,药得半小时。”
半小时后。
槟哥先是把窗帘拉严了,又把灯调到最暗,说“太亮不行,晃眼”。
接着让一个姑娘把电视打开,说“有点动静好”。
电视里正播购物频道,卖菜刀的,主持人一刀劈下去,萝卜应声两断。
槟哥看了一眼,赶紧换台。
“哥,你到底行不行啊?”年轻那个忍不住了。
“废话。”槟哥拍了拍床,“我李树槟在档口,那是出了名的……硬汉。”
又过了十分钟。
两个姑娘把十八般武艺使了个遍。
槟哥躺在中间,眼睛半闭,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汗。
“哥,不行就算了。”年纪大的那个先收了手,语气倒也不算难听,“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昨天……可能喝多了。”槟哥睁开眼,脸上讪讪的。
“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
“几瓶?”
“……”
“哥。”年轻那个把头发一甩,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不是我说你,你这身体,先别喝酒了,先去看看病。”
两个姑娘同时沉默了一下,然后彼此看了一眼,那眼神槟哥看懂了,又假装没看懂。
“那哥,今天就这样?”年纪大的那个已经拿起了包。
“哎,钱我照给。”槟哥从裤兜里摸钱包。
“哥,就按说好的给吧。”年轻那个接过钱,点了点,往包里一塞,语气很职业,“哥,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问题吧,八成是心里有事。”
槟哥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这脸色就不对。”姑娘拉开门,回头补了一句,“哥,下回别喝酒了。真的。”
门关上了。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槟哥一个人坐在床边,长长叹了口气,把床头那盒药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说明书。
说明书写得密密麻麻,他看了半天。
手机响了,是老婆。
“你在哪儿呢?”
“我在……我在外面办点事。”
“什么事?”
“就……那个,看病的后续。”
电话挂了。
槟哥无奈,又开车来到医院。
挂了泌尿科。
“胡医生,我这怎么阳痿了?”
“你这年纪,有后遗症很正常。”胡医生翻了一眼槟哥的病例,又给他开了药,“还是有点炎症,下个礼拜复诊。”
“有没有什么特效药?”
“药倒是没有。有一家叫‘不花男士理疗馆’,你可以试试,做个理疗,一个疗程三万。这是她名片。”
“好用吗?”槟哥问道。
“反正不少人去那里,基本一两个疗程就好用了。”
“好的。”槟哥拿了名片,一脸的喜色,出门就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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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得利在天台上喝茶。
见五楼那扇门开了。
女人出来的时候,先探出半张脸,左右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很快,快得像顺手拂了一下头发,但于得利看见了,她在看楼道两头。
然后她才整个人出来,反手把门带上,锁了两道。
那模样大约二十七八,川渝那边的长相,脸圆圆的,下巴收得干净,笑起来该是甜的。
走路的时候腰胯带劲,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不慌不忙。
于得利眯了眯眼。
楼下停着一辆丰田霸道,漆锃亮,女人走到车边,没急着上车,先弯腰敲了敲驾驶座的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槟哥那张脸。
于得利认出来了。
就是那个被踢了卵子、在卫生间里尿了一裤子的槟哥。
这会儿他坐在车里,脸色蜡黄,还捂着裤裆的位置,冲女人挤出个笑。
女人绕到副驾,拉门,上车。
动作利索,膝盖并得很紧,一收就进去了,不像一般穿高跟鞋的女人那样先坐后收腿,有点像前空姐。
霸道倒出车位,走了,直奔附近的不花男士理疗馆,这里原本是一个松骨店。
后来成了理疗馆。
里面不少护士在里面兼职。
主治阳痿早泄,价格不便宜。
秦凯去体验过,他说就是合法的打飞机。
一次二三百,比松骨店贵多了,但都是小护士,感觉很好。
于得利又点了一根雪茄。
他脑子里过着几件事。
第一,这女人屋里两台笔记本,有一个画面是笑傲江湖游戏界面。
第二,松骨店,如今改叫“不花男人理疗中心”。
第三,她出门前看楼道两头那一眼,
普通人出门不会看那个,看那个的。警惕性很高。
这女人衣服是雪国大酒店的员工制服,跟松骨店有关系,不知道是老板,还是里面的牵线人。
于得利回到屋里,打开电脑,登进“笑傲江湖”,在“迎春院”那个ID底下翻。
成鸡思汉,于得利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笑了笑。
这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另一边,胡医生回到办公室,关了门。
手机上,那个新注册的ID还亮着。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新手任务·第一环:引荐。将一名“合适的人”送至指定地点,即可完成。】
他看了眼桌上槟哥的病历,又看了眼手里那张“不花男士理疗中心”的名片存根。
任务进度,跳成了100%。
手机短信传来任务奖励。
价值一千元的比特币到账。
胡医生盯着屏幕,愣了几秒,才把手机扣在桌上。
胡医生是四川第一大门派唐门的弟子。
这游戏极仿真,甚至比现实更逼真,能登进去的大多是年轻人,懂电脑,需要些技术底子。
大ID都是邀请制。
新玩家则由“游戏公司的人”邀请,可谁也不知道游戏公司的人是谁。
游戏里只写着一句话:这是一个肮脏的社会。你在社会里,你在草社会,社会也在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