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
王魁死死盯着那支钉在碎石堆里的重箭，尾羽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余音。
他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扭曲得像被火燎过的猪皮，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偏了……竟然偏了！”
王魁猛地转头，看向被雷大力背在身后的张怀瑾，眼底的惊恐瞬间被恼羞成怒的杀意吞噬。
刚才那一瞬的地动，让他以为雷金玉真的引爆了整座山。
可现在，除了那点闷响，什么都没发生。
“装神弄鬼！”
王魁一把推开身边的弩手，抽出腰间钢刀，指向前方。
“官兵听令！雷氏一族私藏火药，意图谋反，格杀勿论！”
“杀！”
几十名持盾步兵齐声怒吼，重盾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如雷。
他们排成密集的半圆阵，像一堵生铁铸成的墙，朝着洞口步步逼压。
“护住金玉！”
雷老头嘶吼一声，捡起地上的劈山斧，满脸是血地挡在最前面。
“谁敢过来，老子跟他拼了！”
雷氏工匠们也红了眼，手里攥着凿子、铁锤，死死护在雷大力周围。
可他们毕竟是匠人。
在正规军的重盾和长枪面前，这道人墙显得单薄得可怜。
“大力……走……”
张怀瑾趴在雷大力背上，声音细若蚊蝇。
他的肺部被烟尘灼伤得厉害，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刀子。
高烧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只有脑海里的系统界面还在疯狂闪烁。
【警告：爆破倒计时归零。】
【应力点偏移 0.02%，聚能效应积蓄中……】
“金玉，你别说话！”
雷大力双腿打颤，却死死钉在原地，双手反扣住张怀瑾的腿弯。
“老子就是死，也把你背出去！”
“死？”
王魁策马逼近，狞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
“本将成全你们！”
他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震颤的岩洞，心里终究有些发虚。
万一里面真的还有火药……
“投火把！”
王魁猛地挥手，“把洞口封死！引燃残余火药，烧死这群反贼！”
呼！呼！呼！
几十支浸了桐油的火把划破黄昏的余晖，像一群咆哮的火鸦，狠狠砸向洞口。
火光瞬间连成一片，浓烟滚滚。
雷氏工匠们被热气逼得连连后退，重盾兵趁机压上，长枪的寒芒已经抵到了雷大力的胸口。
“完了……”
雷老头看着漫天火光，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那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极其低沉、极其压抑的撕裂声。
咔嚓。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整座龙脖子山口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王魁座下的战马惊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张怀瑾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的不是火光，而是系统界面上那条代表应力的红线，瞬间崩断。
“开了。”
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岩洞最深处爆发。
那不是向外扩散的爆炸，而是张怀瑾利用现代爆破学设计的“聚能内爆”。
所有人只觉得脚下一空，仿佛大地被生生掏去了一块。
紧接着，无数碎石从山口倾泻而下。
原本被王魁视为“死地”的岩壁，在震动中轰然坍塌。
烟尘如巨龙般从缺口处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残阳。
“退！快退！”
王魁惊恐地大喊，拼命勒住马缰向后逃窜。
官兵的重盾阵瞬间乱作一团，士兵们丢盔弃甲，生怕被崩塌的山石砸成肉泥。
雷大力背着张怀瑾，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烟尘弥漫。
整片山口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碎石滚落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过了许久，风吹散了浓雾。
王魁灰头土脸地从马肚子下面爬出来，颤抖着看向前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坚不可摧的龙脖子山口，被生生炸开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缺口。
焦黑的岩石裸露在外，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那是人力绝不可为的奇迹。
“炸开了……”
雷老头呆呆地看着那个缺口，手里的劈山斧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真的炸开了！”
雷氏工匠们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
“引水！快看水！”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焦黑的缺口。
按照常理，岩壁崩塌，积蓄已久的地下水应该像蛟龙出海一般喷涌而出。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缺口处除了翻腾的灰雾和干燥的碎石，竟没有半滴泉水涌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王魁愣住了。
雷老头愣住了。
就连陈虎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水呢？”
王魁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干巴巴的石缝，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疯狂。
“雷金玉！这就是你说的引水？”
王魁猛地转头，看向倒在地上、意识模糊的张怀瑾。
“你炸了山，毁了龙脉，结果连口唾沫都没引出来！”
他大步跨过乱石，一把揪住张怀瑾的衣领，将他从雷大力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金玉！”
雷大力想扑上来，却被几名反应过来的官兵用长枪死死按住。
张怀瑾重重摔在地上，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他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掠过王魁狰狞的脸，看向那个缺口。
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正跳动着刺眼的红色警告：
【警告：虹吸效应尚未形成。】
【当前水位：临界值。】
【水压差：98%……99%……】
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那一点压强突破。
可现在，没人会给他时间了。
“雷金玉，你看看这山，看看这地。”
王魁狞笑着，猛地拔出腰间钢刀，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张怀瑾的脖颈上。
刀刃紧贴着皮肤，渗出一丝细细的血线。
“你不是说能引水吗？”
王魁凑到张怀瑾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
“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