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四溅。
飞灰像土黄色的烟雾,在医务室门口炸开。
陈傲的身影。
在这团飞灰中,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突然暴起的猛虎。
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凶悍劲风。
直接冲进了昏暗的医务室。
速度快到了极点。
外面的林多金和黄毛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陈傲就已经跨过了那道满地碎砖的门槛。
“猛虎硬爬山!”
陈傲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八极拳,以刚猛爆裂着称。
而这招“猛虎硬爬山”,更是八极门压箱底的绝对杀招。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试探。
所有的内家暗劲,在这一刻,全部被压缩、灌注到了他的右拳之上。
他的右拳。
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拳面因为与空气剧烈摩擦,甚至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尖啸的破空声。
这一拳。
如果在外面,足以将一块半尺厚的花岗岩石碑,一拳砸得粉碎。
现在。
这只带着恐怖杀伤力的拳头。
直逼。
躺在嘎吱作响的老藤椅上、脸上还盖着一本泛黄古医书的江悬面门。
两尺。
一尺。
距离在急速缩短。
陈傲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听到。
这个狂妄的校医,头骨碎裂的清脆响声。
他要把这个全网吹捧的“神医”,一拳打下神坛!
让世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古武内家拳!
一寸。
拳风已经刮起了江悬额前散落的几根头发。
吹得那本盖在脸上的古医书书页,“哗啦啦”作响。
马上就要砸实了。
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躺在藤椅上的江悬。
没有惊醒。
甚至。
他那悠长、规律的呼噜声,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停顿。
“呼——噜——”
伴随着这一声呼噜。
在江悬身体周围。
那原本平静、闷热的空气。
突然。
像是一池死水,被扔进了一块巨石。
以江悬为圆心。
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状的透明涟漪。
毫无征兆地。
荡漾开来。
“嗡——!”
一声沉闷、仿佛敲击在巨大铜钟上的声音。
在医务室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震得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傲那记雷霆万钧的“猛虎硬爬山”。
没有砸中江悬的脸。
甚至,连那本盖在江悬脸上的医书都没碰到。
他的拳头。
结结实实地。
砸在了那圈距离江悬面门只有半寸的透明涟漪上。
然后。
停住了。
死死地停住了。
陈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
不是打在了一个人的肉体上。
而是。
像一辆全速行驶的高铁,一头撞在了一座看不见的高压气墙上。
那种坚不可摧的阻力。
让他的右臂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血管几乎要爆开。
“不可能!”
陈傲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他咬紧牙关,试图将丹田里剩余的全部内力。
强行压进右拳,想要轰破这层见鬼的气墙。
但这,成了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因为。
就在他强行加力的下一秒。
那圈被他砸中的透明涟漪。
就像是被压迫到了极点的弹簧。
猛地。
反弹了回来。
“轰!”
一股比陈傲打出的力量,还要庞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反震之力。
像海啸一样。
顺着陈傲的拳面。
疯狂地倒涌进了他的右臂。
“刺啦!”
陈傲右臂上那件结实的灰色练功服袖管。
在这股狂暴气劲的冲击下。
瞬间。
炸成了无数块细碎的布条,像蝴蝶一样在空中乱飞。
“咔咔咔!”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脆响声。
从陈傲的指骨、腕骨、一直蔓延到手肘。
那是骨头不堪重负,即将碎裂的悲鸣。
“呃——!”
陈傲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
他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纸一样的惨白。
大颗大颗的冷汗。
从他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流。
砸在医务室的地上。
他想退。
他想把拳头收回来。
但那股反震的罡气,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吸附着他的拳头。
让他进退两难。
整个人。
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
像是一座被冻结的雕塑。
医务室外。
所有探头往里看的人,全傻眼了。
林多金揉着屁股。
看着僵在江悬面前的陈傲。
张大了嘴吧。
“老李……他干嘛呢?给江哥拜年呢?”
李算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骇然的光芒。
“不是拜年。”
李算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他被挡住了。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直播间里。
八千万在线观众。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弹幕再次炸裂。
[卧槽!这特么是护体罡气!绝壁是护体罡气!]
[小说照进现实了!连碰都没碰到,袖子直接炸了!]
[我刚才看到空气扭曲了!这得是多恐怖的内力外放啊!]
[这小哥手都要断了,江大夫居然还在打呼噜!]
[物理系大学生表示,我的世界观已经碎成渣了。]
医务室里。
陈傲的右臂已经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觉。
极度的恐惧,第一次,涌上了这个天之骄子的心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
师傅让他下山来看,不是让他来打假的。
是让他来长见识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障眼法。
这是真正的,只存在于古武传说中,连他师傅都摸不到门槛的。
化境罡气。
“滴答。”
一滴冷汗,从陈傲的鼻尖滴落。
砸在江悬脚边。
就在这时。
或许是因为陈傲刚才那一拳砸在罡气上发出的“嗡”响,有点刺耳。
又或许是。
藤椅躺久了,半边身子有些麻。
一直躺在藤椅上、脸上盖着医书的江悬。
呼噜声。
停了。
他皱了皱眉头。
不耐烦地。
在藤椅上。
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