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分组训练第四天,东侧体育馆的场地被划成四块。四个小组要同时完成器材识别、近距离辅助、局部稳定和现场记录,任何一组的停止都可能影响旁边一组的路线。
林教官把四张任务卡发下去,要求每组先读自己的边界,再读相邻组的停止条件。蓝组负责标记转移,红组负责连接板稳定,黄组负责设备识别,绿组负责记录和现场保护。
谢江看完蓝组任务,发现蓝色标记要经过红组的稳定区。周野的任务卡却要求他只对红组器材负责,不能因为谢江的标记靠近就临时扩大定域范围。
“今天不能顺手帮你。”周野说。
“你哪次顺手帮我了?”
“上次你快越线的时候。”
“那叫提醒,不叫帮。”
第一轮开始,黄组先检查四台设备,绿组在场边记录。蓝组的标记从起点往接收区移动,经过红组连接板时,红组学生提前稳定板脚,导致蓝组的标记路线被迫偏移。
谢江没有直接修正。他先看任务卡,确认红组的稳定范围没有覆盖蓝组标记,再举手要求暂停。林教官按下总暂停键,四组同时停手。
“为什么停?”红组学生问。
“你的板脚进入了我的路线。”谢江说。
“我只是稳住自己的板。”
“所以要重新画路线,不是让我用能力绕过去。”
绿组记录了暂停时间和两组器材位置。黄组检查设备编号,确认没有器材被错拿。沈岳让两组重新确认白线,红组的板脚向后退五厘米,蓝组接收区不变。
第二轮开始时,周野的定域场只覆盖红组右侧卡扣。谢江把标记停在二十七厘米内的中间位置,等红组确认稳定后再继续。四组的动作变慢,却没有互相借用能力。
黄组在这时发现一台合格计时器的屏幕比现场报时快了半秒。设备编号、领用人和型号都对得上,偏差来自屏幕刷新,不影响计时,但必须在记录里说明。绿组把自动读数和人工读数并列写下,没有把半秒抹掉。
第三轮需要更换路线。蓝组标记从红组背后经过,绿组记录员必须站在两条白线交界处。周野提醒记录员不要后退到封存方向,陈平在场边加了一条黄色引导线。
“这条线算边界吗?”记录员问。
“不是封存边界,是行走提示。”陈平说,“边界看蓝线和封条,黄线只管脚下。”
谢江把标记移到二十三厘米处,普通手托住最后一段。周野的稳定动作持续四秒,红组连接板没有晃动。绿组记录员在口令结束后复述了所有动作,四组都确认没有使用未核验设备。
第四轮出现人员问题。黄组的一名学生临时离开场地去取记录夹,排班软件却把他标记为仍在设备识别位,绿组因此把一个空着的任务写成已完成。
沈岳让训练暂停,要求黄组本人回来后重新核对。没有人用另一名学生代替他的名字,空位保留为空位。
“只是去拿东西,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先写?”那名学生问。
“因为记录的是谁看见设备,不是谁站在旁边。”沈岳回答。
谢江把自己的任务卡递给他:“你回来后补自己的部分,别让别人替你看。”
对方接过卡片,没有再争。四组重新开始时,黄组少了两分钟,蓝组和红组也没有因此获得额外时间。每组承担自己的时间差,结果按实际记录计算。
第五轮不再追求完成数量,而是要求四组把场地恢复原状。蓝组把标记按编号放回托盘,红组检查连接板卡扣,黄组核对器材车和设备清单,绿组清点纸表和计时记录。每组完成后都要向下一组报告,下一组只能确认自己看见的结果,不能替别人补写。
蓝组发现一枚白色标记比清单多出一个划痕,红组发现连接板底部有一滴水,黄组发现计时器外壳沾了灰,绿组发现暂停记录的时间格式前后不一致。四个问题都不影响当天训练,却都被写进恢复表,没有人为了让器材看起来干净而擦掉划痕,也没有人把水滴直接写成设备故障。
谢江负责把蓝组的标记放回托盘,手停在标记上方时忽然问:“如果它不是我们拿出来的呢?”
“看领用记录。”周野说。
记录显示白色标记属于蓝组,谢江才把它放回去。绿组记录员补上复核时间,黄组确认托盘封条,红组在旁边见证。四组的动作彼此相连,却没有把一个人的判断写成所有人的事实。
复盘会上,林教官让四个小组各推选一名发言人。蓝组说明路线调整,红组说明提前稳定,黄组说明设备偏差,绿组说明记录更正。四个人讲的都是自己看到的部分,沈岳最后才把它们拼成总表。
“这张总表不能替代四张分表。”她说,“总表只告诉你们关系,分表才保留责任。”
周野把自己的任务卡折成两半:“四组同时行动,原来最容易丢的是自己的那一栏。”
谢江说:“所以我今天一直盯着你的红线。”
“你盯的是路线,不是我。”
“差不多。”
“差很多。”
绿组把四张分表重新编号,蓝组的路线调整、红组的提前稳定、黄组的设备偏差和绿组的人员离场各自保留。总表只增加了交叉引用,没有覆盖任何原始记录。沈岳要求所有小组在离场前再次确认,谁的名字出现在谁的动作后面,不能因为最后由同一个人收表,就把所有动作归到一个负责人名下。
陈平检查器材车轮和场地白线,确认四组都在规定区域内。那枚有划痕的白色标记被单独放回蓝组托盘,水滴被擦干后留下清洁记录,计时器的半秒偏差贴在设备卡背面。每一件小事都有去处,训练场才恢复原样。
林教官在总表末尾补写下一次跨组训练的准备事项:提前读相邻组的停止条件,设备偏差先贴公告,人员离场必须本人回来确认。四组代表看完后分别签名,蓝组和红组的任务卡继续分开保存。
下午进行跨组复盘。四组把暂停、设备偏差、人员离场和路线调整分别写到自己的表里,再由现场负责人合并成一张总表。合并时,绿组发现红组的暂停时间比蓝组少写了一分钟。
红组学生解释是自己记错了。沈岳要求回看总控记录,确认暂停键按下和解除的时间。最后以总控记录为准,红组的表增加一条更正说明,原始数字保留。
“四组同时行动,最难的是谁先停。”周野说。
“还要看停了以后谁负责把自己的那一段接回来。”谢江回答。
第二天的训练通知上新增了一条:跨组协同时,任何一组可以申请暂停,但暂停原因必须由申请组本人说明,其他组不得替其填写。
训练结束时,四组的设备、人员和路线都核对完成。合格计时器进入正常使用记录,半秒刷新偏差进入设备备注,黄组离场的两分钟写进人员记录,红组暂停时间完成更正。
体育馆的四块场地同时熄灯。谢江把任务卡收好,周野看着相邻的红线:“明天要是五组呢?”
“先问有没有第五张任务卡。”
“没有呢?”
“那就别让第五个人站进来。”
离场前,林教官又让四组代表站回各自的白线内,逐项复述今天留下的四类差异。蓝组说路线改过两次,红组说连接板曾提前稳定,黄组说屏幕刷新与人工报时相差半秒,绿组说有人离场后必须本人回来确认。每个人只说自己的表,没人把四张表背成一张漂亮的答案。
周野把折过的任务卡摊平,发现背面多了一行明天的提示:先确认相邻组是否听见口令,再确认器材是否进入接收区。谢江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说:“这张卡比你记性好。”周野把卡抽回来:“它至少不会把别人的路线记成自己的。”场地外的门锁落下,四组的记录被分开装入档案袋,等待下一次交叉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