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训练基础段结束后的第一天,东侧体育馆的公告栏换成了分组观察表。表格不再按成绩排列,而是按训练方向分成四栏:近距离辅助、异常设备识别、局部稳定、现场保护。每一栏下面都有观察人、复核人和退出联系人。
谢江在第一栏看见自己的名字,旁边的异常设备识别栏也有他的编号。周野的名字出现在局部稳定和现场保护两栏,两个名字之间隔着一道蓝色竖线,说明他们可以协同,但不能互相替代。
“我占两栏。”周野说。
“你是因为站得直,表格怕你倒。”谢江回答。
林教官走过来,把观察表的背面翻给他们看。背面写着三条规则:观察不是重新觉醒测试,能力边界按原登记执行;训练设备有异常时,先停用再判定;观察人可以要求退出,退出不会被记为拒绝服从。
第一项观察在体育馆北侧进行。场地靠近地下储物间的隔离带,但白线距离封条还有三步,所有训练器材都放在白线外。灰色计时器没有送来,现场使用已经完成型号核验的黑色计时器,设备库登记号和外壳标签一致。
谢江先检查器材车的清单。清单上有六个训练板、四枚移动标记和两台合格计时器,领用人、时间、归还方式写得很清楚。周野负责看现场保护线,确认没有人把器材推到地下储物间方向。
“今天我们像看门的。”周野说。
“看门也要有计分。”谢江把观察表递给他,“这里写着异常发现、主动停止和协同完成都要记录。”
第一轮任务是两组交叉搬运。谢江负责把蓝色标记送入二十七厘米辅助区,周野负责在交叉点稳定一块十厘米内的连接板。两组路线交叉时,现场负责人会发出一次停止口令,所有人必须在原地停下。
红组先动。蓝色连接板进入协同区时,周野没有急着出手。他等板脚落进十厘米范围,才让定域场压住右侧卡扣。谢江把标记移到二十六厘米处,停止口令随即响起。他保持空间边界不再扩大,等周野先收回能力,再把标记放进接收槽。
观察人记录了八秒四,黑色计时器的读数和纸质复核相同。第一轮没有异常,谢江和周野也没有为了抢时间提前动作。
第二轮开始前,分组屏幕突然把一名现场记录员显示成蓝组参训人员。那个人正在场外拿着平板,没有佩戴参训腕带,屏幕却给他分配了一个临时编号。
工作人员说:“可能是刚才的协同人员。”
“协同人员也要有身份。”沈岳从记录台走过来,“先核对名单和腕带。”
平板里的编号来自基础选拔时被撤销的观察员模板,人员姓名和单位都为空。它没有门禁权限,也没有进入训练区,但分组屏幕把它当成了参训人员,导致蓝组人数显示为五人。
谢江指着屏幕:“这次不是人进来了,是人数先多了。”
周野看向白线外:“人数多一格,轮到谁承担责任就不清楚了。”
沈岳要求关闭自动分组显示,保留屏幕截图和后台日志,现场改用纸质分组表。屏幕上的错误编号被标成无效,不删除;记录员在纸表旁写明错误来源、发现时间和处置人。
训练继续。蓝组人数恢复为四人,观察人重新宣读每个人的姓名和任务。谢江没有因为系统出错就扩大自己的空间边界去搬动屏幕,周野也没有用定域场去固定支架。陈平先把屏幕电源拔掉,再让软件维护组离线检查。
第三轮的交叉点靠近隔离带。红组学生为了避开蓝组,故意把训练板推向地下储物间方向,板脚差点压到白线。周野立即喊停,陈平把板子退回原位,林教官在观察表上记下“接近封存边界,未越线,主动停止”。
“我只是想让路线顺一点。”那名学生说。
“顺不顺不能靠把东西推到封条边上。”周野回答。
谢江把蓝色标记收回二十七厘米内,避免它在混乱中碰到隔离带。这个动作没有计入额外分数,却让现场没有新增触碰记录。
午休时,软件维护组确认错误分组编号来自已隔离的观察员模板,旧模板没有读取训练数据,也没有修改参训人员档案。沈岳要求修复完成前,所有观察组继续使用纸质分组表和双人复核。
下午的观察项目是异常说明。每组要从三条现场记录里判断哪条需要继续核对。第一条是黑色计时器的正常读数,第二条是地下储物间隔离带的封条复核,第三条是蓝组人数短暂显示为五人的错误截图。
谢江选择第三条先查。周野先查第二条,确认隔离带没有移动。两人交换结果后,发现三条记录都真实,但只有第三条涉及人员数量错误,必须把软件日志和纸表同时保存。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错误编号删掉?”另一组学生问。
沈岳回答:“因为它已经出现过。删掉会让下一次核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人数曾经多过一位。”
观察人又要求他们把刚才的过程按顺序重说一遍。谢江先说看见人数变成五人,周野补充确认现场只有四条参训腕带,记录员再指出屏幕截图和纸质表的时间相差两分钟。三个人没有互相抢话,最后由林教官核对门禁记录,确认第五个位置从未对应过实际人员。
“如果记录员当时也写成五个人呢?”谢江问。
“那就要把记录员的错误和系统的错误分开。”沈岳说,“错误可以叠在一起,责任不能糊在一起。”
周野把蓝色竖线旁边的备注补全,写上观察人、复核人和暂停时间。谢江看着那行字:“今天最费时间的不是能力。”
“是把每一步都说清楚。”
“那明天是不是可以少说一点?”
“可以,前提是你少做错一点。”
观察结束时,蓝组没有拿到最高速度分,却在设备边界、异常上报和协同停止三项得到完整记录。谢江的观察人写下“边界内辅助,未扩大范围”;周野的记录写下“十厘米内稳定,主动停止,未承担整板固定”。
天色暗下来,错误分组屏幕被送入设备库待修区。地下储物间的封条仍然完整,三步白线外的器材全部清点无误。被撤销的临时编号没有变成人名,也没有进入新的名单。
周野把观察表折好:“第一天就有人数多出来。”
谢江说:“至少我们知道它从哪里多出来的。”
“明天还会多吗?”
“会不会多不知道,但明天先看谁负责把它记下来。”
体育馆门口的灯逐盏亮起,分组观察表没有再自动刷新。纸质名单上的四个人各自留着自己的任务,蓝色竖线仍然隔在两种能力之间。
训练结束后,陈平还带他们回看了一遍场地。白线外的四块训练板逐一清点,连接板的卡扣、计时器的归还时间和屏幕电源都由不同的人确认。谢江把纸表上的五人错误和门禁记录对照,发现两者的时间只差二十秒,足够证明编号是在系统刷新时多出来的,不是有人绕过门禁进入。
周野问:“这种刷新以后还会不会把人写多?”
“会不会,得看维护组怎么修。”陈平说,“你们能做的是每次发现时先停,不把错误当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