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台觉醒仪从隔壁测试区推来,连监测线都换成独立回路。谢江先离开透明舱,按要求喝水、测量基础体征,再重新进行身份核验。没有人因为第一行“空间系”就替他提前登记。
周野蹲在旁边说:“空间系,谢江。听起来像以后不用走楼梯。”
“你先别把我摔下去。”
“我可以定住楼梯。”
鼠浩南从书包里探出头,爪子拍了周野一下。
“它说你吹牛。”谢江说。
“它没有证据。”
“它有爪印。”
复核流程比第一轮慢得多。技术员清空测试舱缓存,更换能量传感器,分别检查外部物件偏移、边界测距、精神负荷和持续时间。教育署观察员记录每一次读数,事务局人员只负责异常保护,不参与能力结论。
谢江重新站进舱内。测试台上放着一枚金属圆片,距离他指尖二十七厘米。工作人员要求他不主动发动能力,只按提示伸手取物。
圆片在他伸手前轻轻晃动。
那段距离没有被力量拉长,也没有出现爆闪。像有人把中间的二十七厘米折了一下,圆片直接落进谢江掌心。整个过程只有一瞬,舱内的边界线却留下清晰波形。
“重复三次。”测试负责人说。
第一次,圆片从台面进入掌心,持续不到两秒;第二次,空间边界在谢江身前形成半弧,探针被挡在二十七厘米外;第三次,谢江主动停下,等仪器确认边界自行消失。
三次结果一致,能量波动低,精神负荷可控,边界稳定时间最长十一秒。
测试负责人最终宣布:“初步登记为辅助型空间系觉醒者,能力代号待训练后确认。”
看台上响起掌声。周野拍得最用力,差点把鼠浩南从书包上震下来。谢国平站起来又坐下,像不知道该先祝贺还是提醒儿子别乱用;苏梅隔着人群把保温杯递过来。
“先喝水。”
谢江接过杯子:“你不能先说恭喜?”
“喝水就是恭喜。”
他笑了。空间系三个字确实让人惊讶,却没有让父母突然变成懂觉醒规则的人。对他们来说,儿子今天有没有吃早饭、耳鸣会不会犯、回家要不要加一件外套,同样重要。
登记屏刷新出标准信息卡:姓名谢江,年龄十八,觉醒类别空间系,初步特征近距离稳定空间边界,状态通过。陈平走过来先看他的脸色。
“反噬呢?”
“暂时没有。”
“暂时就说明还要观察。”
“今天能不能别立刻加训?”
“能控制才有资格偷懒。”
沈岳站在信息台旁,目光停在“二十七厘米”上。她没有追问谢江的底层能力,也没有把空间系登记结果和两年前的旧事件强行连在一起。
“自己感觉怎么样?”她问。
谢江想了一下:“像多了一步可以自己决定怎么走的路。”
“那就先学会只走这一小步。”
技术员打印出纸质报告。就在报告底部的校验二维码即将生成时,鼠浩南突然炸毛,鼻子贴向纸角。谢江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二维码旁浮出一粒极细的银色光点。
光点转瞬即逝,灰色细线却从空白边缘延出一厘米。细线旁出现模糊字样:07维护组,申请读取,空间边界。
陈平按住报告,沈岳没有让人立刻格式化终端。两年前他们已经吃过急于抹除异常的亏,未知痕迹有时正是对方留下的通道。
信息安全组先隔离打印终端,再核对校验种子和本地底库。结果显示,二维码底库没有被替换,灰色请求也没有通过任何现行认证;它只是借报告生成时的同步窗口投递了一次无效维护申请。
“无效不代表无害。”沈岳说。
赵辰远程查看日志:“申请来源伪装成旧七号维护协议,读取对象不是整个报告,只写了空间边界。”
谢江把手从纸边收回:“它在确认公开登记能不能成为新坐标。”
“也可能只是设备残留。”陈平提醒。
“所以要复核,不能直接写成银鸦。”沈岳点头,“来源目前只能确认使用了旧协议格式,不能确认是银鸦本人发出。”
她要求谢江的能力数据暂时采用线下双人交接,训练档案不进入开放查询库;测试台的外部读取权限改为白名单,任何旧维护组请求都必须同时提供现行工单、责任人和回执。
这不是把谢江藏起来,也不是取消他的正常训练。空间系仍会按教育署的公共流程登记,只是不能让“公开”被偷换成“无人看守”。
周野拿着自己的学号牌走到测试舱门口,回头问:“那我等会儿也要被读吗?”
沈岳回答:“所有人都按同一套安全流程。”
“那就好。”周野把牌子在掌心转了一圈,“我不想因为谢江的生日变成新闻,连自己的十八岁都得改期。”
谢江抬手:“我生日怎么了?”
“你一觉醒就是空间系,已经够抢镜了。”
“那你测个普通的,给我留点面子。”
“我争取测个不普通的。”
鼠浩南爬到两人中间,抱住新发的花生,像在给周野排队加油。
测试负责人确认第二台设备已经重新校准,下一位学生可以继续。体育馆里的议论声逐渐平息,排队的人重新回到各自位置。没有谁被要求围着谢江讨论能力,也没有谁因为一次无效请求被赶出学校。
谢江把空间系临时训练通知折好,放进书包最内层。报告边缘那粒银光已经消失,灰线也被隔离进样本盒,却没有从任何结论里被写成“银鸦已入侵”。
这份谨慎让他安心。
能力可以被测量,协议可以被核验,嫌疑也必须停在嫌疑的位置。只有这样,十八岁这天的新门,才不会在刚打开时就被旧路线接管。
周野踏入下一台测试舱。谢江站在舱外,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等别人觉醒。
测试负责人把第二台设备的校验报告也交给谢江查看。报告逐项列出边界半径、持续时间、能量消耗和三次重复测量的误差范围,没有写“天生特殊”或“注定强大”之类无法核对的判断。谢江看着那些冷静的数字,反而比听见掌声更踏实。
他尝试在训练提示下把边界缩小到十厘米,空间只在指尖前方轻轻折叠了一下便消失;再次扩大到半米时,耳鸣立刻变重,监测仪提示精神负荷上升。技术员要求他停止,谢江没有逞强。辅助型并不意味着弱,也不意味着可以无限使用,能力的边界同样需要被认真记录。
周野把一瓶水递给他:“二十七厘米已经够你拿远处的零食了。”
谢江接过水:“你先通过自己的测试再管我。”
两人说笑时,信息安全组完成了第一轮日志封存。旧协议没有再次出现,测试大厅的公开查询也恢复正常。那粒银色光点留下的疑问仍在,却没有抢走谢江这张写着空间系的登记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