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期结束当天,东侧体育馆的门牌下多了一张交接清单。清单分成三列:可以带入下一处现场复核的材料、只能留在本地观察的设备状态、不得随训练转移的未决证据。沈岳要求每一项都先说清为什么能走,或者为什么必须留下。
谢江看着三列:“这次不是门槛,是行李单。”
周野说:“你的行李最容易超重。”
第一列放入下一处复核的是有限授权申请副本、两枚蓝色定位标记和普通计时器的编号卡、人工报时说明、路线复核和软件修复的只读记录。它们能带走,是因为设备范围、领取归还和责任人都在现行档案里,且下一处仍会使用同样的有限训练条件。
第二列留在本地观察的是第二枚标记的灰痕照片、普通计时器的显示延迟和历史缓存修复后的页面状态。灰痕没有扩大,来源仍未确认;显示延迟不会改变内部计时,仍要人工报时;缓存不再生成责任位,却需要继续观察是否在别的页面复发。
第三列不得转移的是灰色计时器、银色定位盒、灰色塑料箱、磨损模块、半签名转运记录、地点空缺维护单和接收顺序页。它们之间有批次、时间或格式上的相符信息,没有形成完整来源链。地下储物间也继续按原封存图管理,不能因为训练地点变化就移动边界。
谢江读到灰箱那一项:“它连出门都不行。”
陈平说:“它没有转移授权,也没有内容确认。”
周野看了谢江一眼:“你也别替它申请散步。”
交接前进行最后一次短训。第一枚标记和普通计时器按限定范围领取,第二枚标记只做外观比对,不进入动作路线。谢江在二十四厘米处收回边界,周野稳定连接架两秒后退出,随后本人写下恢复间隔。现场负责人、设备复核人和退出联系人三方都在,灰色责任位没有再出现。
训练结束,普通计时器屏幕仍比人工报时晚半拍。设备负责人读出归还扫描时间,绿组写下人工结束时间,现场负责人确认训练结束。三者没有被压成一条“完成”。第二枚标记的灰痕照片与前几日一致,陈平签下“持续观察”,没有签下“原因排除”。
午后,原记录保管人通过电话确认,她愿意在下一处现场复核时再次说明归档范围,但不会离开事务局保管原副本。沈岳把这句话写入交接备注:保管人可说明保管动作,不能替原转运责任人作出身份确认。
软件维护组也提交了最后一份观察回执。历史顺序缺失已经不再映射为现行临时接管,导出模板不再写入测试账号,屏幕归零不再自动生成归还完成。回执同时注明这些规则只在当前版本测试通过,换页面、换设备或换申请仍需重新核验。
谢江看着最后一句:“它又留了一个条件。”
周野说:“有条件比假装没有条件好。”
“你今天夸了两次软件。”
“我夸的是有人盯着它。”
沈岳让四组进行交叉交接。蓝组把可转移编号卡交给下一处现场负责人,红组交接退出条件,黄组交接人工报时说明,绿组交接软件历史截图的只读编号。每一组只交自己能够说明的部分,不能把灰箱、半签名或维护单塞进可转移材料里。
一名学生问:“如果下一处现场也有同样的灰箱呢?”陈平说:“重新核验,不能拿这里的猜测去替那里贴标签。”谢江听完把灰箱证据袋往回推了一点,没有再问它能不能顺路带走。
傍晚,交接清单完成签字。有限授权设备和现行记录被装入可转移箱,观察状态留在东侧体育馆,未决证据继续在事务局设备库和旧校舍封存点分开保存。门牌上的观察期一栏被划线结束,但不是抹掉,而是写明下一处需要重新开始的条件。
交接前夜,设备负责人只带走现行编号卡和人工报时说明,现场负责人只带走有限授权范围与退出条件,软件组只带走修复版本号和历史截图编号。保管人副本、灰箱照片、半签名原件和维护单仍封存在原处。第二枚标记因灰痕观察不能装进可转移箱,下一处如需使用必须重新核验。最后一次导出没有生成责任位,地下储物间门禁、封条、钥匙和三步边界逐项交接。有限授权继续有效,但不能替下一处现场预先授权。
沈岳让人把交接清单再念一遍,这次不念物件名字,只念每件东西的边界。第一枚蓝色标记的编号卡可以走,因为下一处仍要核验它能否在限定训练里使用;普通计时器的编号卡和人工报时说明可以走,因为它们说明的是限制;路线复核与软件修复记录只能作为只读材料带走,不能变成新地点的批准章。
谢江听到最后一句,抬手在空中比了个箱子的大小:“原来能带走的不是结论,是提醒。”
“还有范围。”周野说。
“你今天比门牌还严。”
“门牌不会替你超范围。”
第二枚标记的观察盒留在东侧体育馆的柜里。陈平让设备负责人当场拍下柜门、封条和位置,又把灰痕照片编号写进本地观察册。谢江站在旁边看着盒子被推进柜内,没有提出要把它放进行李箱。那道灰痕是在这里被反复比对的,离开这里以后,照片可以被调阅,痕迹本身却不能跟着新任务去证明任何事。
普通计时器也没有被整个装进可转移箱。它留在本地设备架,只有编号卡、延迟说明和三次人工报时记录被复制进交接袋。林教官解释,下一处若要用计时器,必须按自己的领取流程重新核验,不能因为这边已经证明它慢半拍,就让那里跳过设备检查。
“那我们过去以后,是不是又得从头写?”谢江问。
“从头确认。”沈岳说,“不是从头忘记。”
周野把自己的恢复间隔记录折好,交给红组保管。他没有让谢江夹进共同材料。谢江的边界范围、周野的停止理由、现场负责人的确认和设备负责人的扫描各自装进不同颜色的夹袋。交接桌上看起来因此比一份总表乱得多,陈平却说乱一点没关系,只要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该说的那一页。
软件组最后演示一次导出。历史缓存查询、测试账号和批处理账号依次运行,现行责任栏没有新名字,页脚也没有写进账号。赵辰把屏幕截图编号报给绿组,绿组只接收编号,不接收“以后不会再出错”的保证。谢江听见这句,低声说软件终于学会少承诺;周野说少承诺不等于可以少看。
夜色落到体育馆玻璃门上时,三列清单被分别装订。可转移材料进了蓝色文件袋,本地观察材料留在黄色柜里,未决证据回到事务局与旧校舍的封存点。灰色计时器、银色定位盒、灰色塑料箱、磨损模块、半签名、地点空缺维护单和接收顺序页没有任何一项获得新的身份。
门口那张观察期表被划掉最后一格,旁边却添了一张新的空卡。卡上只有新地点的编号、待核验设备栏和三条尚未填写的现场条件。谢江看着那三条空线,没有伸手去替谁先填。周野从他身后经过,只说了一句:“空着也能走,等该写的人到了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