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训练馆的阶段复核安排在傍晚。任务卡挂在门边，前两张已经写满，第三张只写着一行：本地有限授权首次复核。许岚在开始前把东侧交接袋锁进只读柜，钥匙交给陈平保管。谁都可以查阅那里的记录，却不能把那里的签名搬到北侧表格上。
谢江看着柜门：“今天它终于只当参考。”
周野说：“它早就只该当参考。”
复核先查人。现场负责人、设备负责人、退出联系人和黄组报时员依次报出姓名、职责与所在位置。没有人以东侧的旧职责代替北侧新登记。周野先填写恢复间隔的空栏，写完才站到固定架旁；谢江把边界限制写在自己的申请页上，明确不做入口、不开拓额外范围，只进行近距离辅助。
第二项查设备。北侧编号的蓝色定位标记在领取前后各拍一次照片，外壳完好，没有把东侧第二枚标记的灰痕带进记录。普通计时器先做三次十秒测试，屏幕与人工报时相符，设备负责人仍在卡上勾选“继续观察”。陈平说，设备在这一轮没有发现延迟，不代表它拿到了永久正常的结论。
第三项查地点。直线路线、保护垫位置和归还台距离都与前两天的实测一致。许岚让谢江先沿路线走一遍，收到停止口令后在二十四厘米处收回边界；周野再接近固定架，两秒局部稳定后立即退出。两段动作不重叠，彼此也不替对方说明负荷或上限。
“这次比东侧短。”谢江说。
“这次是北侧。”许岚说。
黄组的人工报时在谢江收回边界时停止，退出联系人确认他离开白线；周野的报时从他接触固定架时另起，结束由他本人说明。设备负责人最后扫描归还标记，三份时间记录在表上并排，谁也没有被写成另一项的别名。
第四项查软件。赵辰在监控页上模拟打开东侧观察期、副本归档和北侧任务卡三种页面。历史页可以显示东侧材料，训练页不生成完成状态；导出页标明本地地点编号，不再带“东侧观察期参考”的默认页脚；真实临时接管测试要求具体人员、原因、开始时间和结束条件，空白字段不会生成灰色责任位。
谢江看完最后一次测试：“它今天很安静。”
“安静不算通过。”赵辰说，“没越界才算。”
中段的转折出现在归还台。扫描器在读取本地标记编号时跳出一行黄色提示：任务分类字段与旧维护单样式相近。屏幕没有阻止归还，也没有开放任何额外设备，只是把昨天确认过的相符信息又推到最上层。若按旧模板，这类提示会被合并进“现场背景已核验”。
许岚没有让人把任务卡收起来。她先看了扫描器的来源栏，再让赵辰打开匹配条件。黄色提示来自表格布局与分类用词相似，不来自设备编号、人员记录或实际维护地点。沈岳当场将它拆回“历史格式相符，地点仍待确认”，并禁止此项进入北侧有限授权结果。
谢江长出一口气：“差点又借一张旧纸给今天盖章。”
周野说：“你今天这句说得对。”
“你居然承认？”
“别趁机多写一条。”
最后的纸面复核由没有参与训练的一名教官完成。他只看北侧本地资料：申请页、设备编号、照片、人工报时、退出说明、扫描归还和页面日志。看完后，他在结果栏写下“本地点首次有限授权流程完成，授权不扩展至未列明设备或其他地点”。东侧交接袋仍锁在柜中，没有被他翻出来当作通过依据。
许岚随后要求四组分别说出这次完成了什么。蓝组确认本地编号设备在限定范围内可用；红组确认谢江与周野的动作均在公开能力边界内，周野的恢复由本人填写；黄组确认人工结束、现场确认、设备归还三项分开成立；绿组确认软件没有把历史参考变成现行责任或本地完成状态。
陈平又问：“什么没有完成？”
设备负责人先回答，东侧第二枚标记灰痕仍留在东侧观察，不因北侧设备完好而得到解释。赵辰回答，历史缓存修复仅完成已测页面，换设备和换地点仍要核验。沈岳回答，旧维护单地点空缺、接收顺序页、灰色塑料箱、半签名和其他旧校舍缺口仍未形成来源链。周野最后补了一句，完成一次训练不等于谁的能力范围扩大。
谢江举手：“那也不等于我们什么都没做。”
许岚笑了一下：“当然。你们做的是把这一次写清楚。”
夜里，北侧任务卡被装入本地档案夹。它的编号末尾与旧维护单分类字段的编号段有一个相近的格式，却没有任何人把那串相近数字抄到来源栏。沈岳只在待核验栏留下一句：核对旧分类字段的沿用范围及其历史登记规则。那是一条新的问题，不是一条已经连上的线。
门口的白线被保留在原位，归还台也重新归零。谢江把本地编号卡交回设备负责人，没有把东侧的文件袋带出来。周野走在他旁边，问明天是不是又要填新卡。谢江说，至少今天这张没有借别人填。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北侧首次复核留在自己的地点、自己的时间和自己的签名里，新的分类字段则安静地躺在待核验栏，等下一次有资格的材料来回答它。
复核报告送到门口时，许岚又逐条念了限制：北侧的完成只覆盖本地编号的一枚标记和一台计时器，只覆盖已走过的直线路线和在场人员，只证明这一次页面没有把历史材料变成现行权限。报告没有写能力提升，没有写设备范围增加，也没有动用灰色计时器、银色定位盒或任何旧校舍封存物。谢江听完说报告比训练时间长，周野回答长一点总比以后多还一次账好。
陈平最后检查白线外的归还台，确认设备、照片和扫描记录齐全。沈岳则把旧维护单格式相似的提示单独装进待核验袋，袋上没有写“新线索确认”，只写“沿用范围待查”。赵辰关掉监控页时，历史参考仍能在只读库找到，却再也不能跳到北侧的通过栏。几个不同颜色的文件袋并排放在桌上，谁也没有试图把它们压成一份更好看的答案。
许岚在新任务卡的背面留出下一轮的入口：核对旧分类字段的使用范围，继续观察北侧计时器与本地导出页，下一处现场仍需从人员、设备、地点和软件四项重新开始。谢江读完说原来通过之后还有这么多空格，周野让他别急着嫌空。至少这一次，每个空格都写清了为什么还不能填。
离馆前，许岚将北侧的有限授权副本交给夜班柜员封存。副本上没有新增设备，也没有新增姓名，只添了一条本地有效期限和一次复核编号。柜员核对后将它放入本地夹层，东侧材料则仍留在只读柜。两份纸隔着一层透明板，看得见彼此，却没有再被系统当成同一份批准。
走廊尽头的灯依次熄灭，北侧任务卡仍挂在门牌下。它没有替任何旧债给出答案，也没有给谁多开一道权限，却让这一次领取、训练、退出和归还都有了可以回看的位置。谢江和周野离开时没有回头去碰那张卡，只把下一轮需要重新核验的事留在原处。